说实话,*次听说“森林探险研学”这词儿,我脑子里蹦出来的全是夏令营小朋友排排站、听老师讲植物标本的画面,直到上个周末,被一个搞自然教育的朋友生拉硬拽,去了成都西北边一个我连名字都叫不上的林子,我才发现,这事儿跟我想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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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走景区大门,车子七*八绕,停在一条看起来就是普通村道尽头的土路边,朋友指了指前面一片看起来深不见底的绿:“就从这儿进。”没有路牌,没有指示,入口就是几棵歪脖子树之间的一个空隙,像个秘密通道,一脚踩进去,城市里那种被空调过滤过的、干巴巴的空气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的、带着泥土和腐叶味道的湿润气息,猛地糊了你一脸,耳朵里嗡嗡的城市噪音像被掐断了电源,只剩下各种鸟叫,高高低低的,还有脚底下厚厚的松针和落叶被踩碎的“咔嚓”声,特别清脆。
这哪是什么“研学”,分明就是钻野林子嘛!我心里正嘀咕,朋友却蹲下来,扒拉开一堆落叶,指着几颗不起眼的、圆滚滚的棕色小球:“看,松鼠藏的松果,被忘了,都快长蘑菇了。”他又摸了摸旁边一棵糙皮树干:“这儿,啄木鸟的‘食堂’,虫子多。”在他的“翻译”下,这片沉默的林子突然就“活”了,树干上的痕迹是虫子的日记,地上的爪印是野兽的便条,空气里味道的变化是风和植物的密语,我们像闯进了一个巨大而忙碌的社区,只是这里的居民不说话,用另一种方式生活着。
更让我愣住的,是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朋友让我别出声,就那么站着,一开始只觉得静,静得有点心慌,但几分钟后,细微的声音开始浮现:远处溪水淌过石头的潺潺声,头顶树叶极轻微的摩擦声,不*虫子翅膀震动的嗡嗡声……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慢慢平缓下来的节奏,那种感觉特别怪,好像你不是来“看”风景的,而是*次被允许“听”这座森林呼吸,手机在这儿没信号,时间概念也模糊了,只能靠树影的倾斜角度猜个大概,脑子里那些没完没了的待办事项、未读消息,好像都被这层层叠叠的绿给过滤掉了,暂时地、*地“失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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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也不全是诗意的,林子里蚊子挺凶,裤腿扎紧了还是被叮了几个包;有些地方坡度挺陡,得手脚并用,手上沾满了泥和青苔的滑腻感;还差点踩到一坨新鲜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粪便,但奇怪的是,这些在城市里会让人烦躁的“不便”,在这里反而成了体验的一部分,那种轻微的狼狈感,让你格外真切地感觉到,哦,我真的在“自然”里,而不是在一个被精心修剪过的公园。
我们没走到所谓的“终点”,就在一片有阳光透下来的小空地上坐着,吃了点自己带的面包和水,朋友说,森林研学,研的不是那些*板的植物学名词,而是这种“连接感”,去感受你是这个生态系统里一个偶然的访客,去学习怎么安静地观察,而不是喧哗地征服。
回程的路上,身体有点累,但脑子却异常清醒,车窗外的城市光影逐渐取代了森林的浓绿,我突然觉得,成都人常说的“安逸”,或许不只是泡茶馆、打麻将,在离城市不远的地方,藏着这样一片需要你调动所有感官去“阅读”的森林,它提供另一种更原始、更沉默的“安逸”,它不给你打卡的景点,只给你一些模糊的线索、细微的声响和需要自己品味的瞬间,这大概就是更野的“课堂”,它不发证书,但那份短暂的、与自然笨拙而真诚的共鸣,就是更好的结业礼物。
如果你也厌倦了精致的景区,下次不妨换个思路,去找一片这样的野林子,别带太多目的,就去走走,去看看,去听听,说不定,你也能捡到一颗被松鼠遗忘的松果,读到半页关于森林的、无字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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