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是个奇怪的城市,你可以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花二十块钱泡一杯碧潭飘雪,在梧桐树下耗掉一整个下午,耳边是叮当作响的采耳声和嗡嗡的麻将闲聊,一墙之隔,可能就是一段沉默的、滚烫的、改变了中国命运的历史,这种奇妙的交织,大概就是成都的底色——安逸是它的表象,骨子里却从未缺少过热血与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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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近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接触到了“成都红色旅游文化研究会”的一些老师和资料,起初我以为,这大概又是一个比较“正”的机构,做的可能是整理文献、挂牌宣讲之类的工作,但真正聊下去,翻看他们整理的路线、口述史、甚至是一些老照片的对比图,我才发现,我错了,他们做的,更像是一种“打捞”和“连接”的工作——把那些散落在寻常巷陌、几乎快被市井烟火气淹没的红色印记,一点点打捞起来,再连接到今天每一个行走在成都街头的普通人脚下。
这让我想起上次我带一个北方朋友在成都乱逛,我们从繁华的春熙路*进一条叫“书院西街”的小巷,两边是卖五金和副食的铺面,平平无奇,我指着路边一栋不起眼的老建筑说:“喏,这里,上世纪二十年代,是‘努力餐’的创办人车耀先烈士进行革命活动的一个重要据点。”朋友当时就愣住了,他完全无法把眼前这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和教科书里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联系起来,他说:“这……这也太‘隐蔽’了,一点‘样子’都没有。”
是啊,没有巍峨的纪念碑,没有肃穆的纪念馆,它就那么自然地“长”在菜市场和老居民楼中间,像一块沉入河床的石头,只有知道的人,才能看出它的分量,而研究会的价值,或许就是告诉你:看,石头就在这里,它不仅告诉你石头的历史,还告诉你,当年在这石头边生活、战斗过的人,他们爱吃什么,常去哪家茶馆接头,在哪个窗口望过风,历史一下子就从平面的铅字,变成了立体的、可触摸的、甚至有烟火气的存在。
他们设计的一些“红色微旅行”路线特别有意思,不是那种大巴车拉着一站站打卡的“正统”路线,而是教你用脚步去丈量,比如一条“少城记忆”路线:从金河路出发,沿着小通巷、奎星楼街慢行,你会看到网红咖啡馆隔壁,可能就是当年《新华日报》成都分馆的旧址;你排队买蛋烘糕的老房子,或许就是某个进步刊物的秘密印刷所,他们不希望你只是“参观”,而是希望你“走过”——走过他们当年走过的石板路,在同样的梧桐树荫下停一停,想象在同样的日光或月色里,那些年轻而紧张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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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浸润式”的体验,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量,它让你明白,革命不是发生在遥远的、隔绝的“*”,它就发生在我们今天喝茶、逛街、讨价还价的地方,那些先驱者,也不是冰冷的名字,他们就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邻居、茶客、学生,有着更普通的悲欢,却做出了更不普通的选择。
研究会一位老师的话让我印象很深,他说:“我们不是在‘制造’红色,成都的红色是它血脉里自带的,我们只是擦掉一些灰尘,让后来的人能看到,这座以休闲闻名的城市,它的脊梁是什么做的。” 是啊,当你了解“十二桥烈士”中那些年轻的生命,在黎明前更黑暗的时刻慷慨赴*;当你知道了川军出川抗战的悲壮,而很多决策和动员的暗流就在成都的茶馆、公馆里涌动;当你读到车耀先烈士在狱中写下的家书,字里行间是对信仰的坚贞和对家人的柔情……你就会对“成都”这两个字,产生一种更深沉的理解。
它的麻辣鲜香之下,有铁血;它的车水马龙之中,有回响,那些红色的印记,不是城市历史的“附加题”,而是它的“基础分”,是这座城能如此从容、如此包容的底气所在——因为它见证过更*的苦难与牺牲,所以才更懂得平凡日子的珍贵与美好。
下次如果你来成都,除了火锅、熊猫和盖碗茶,不妨也留出半天时间,跟着研究会的地图,或者就凭自己的感觉,去那些老街巷里走走,在树影婆娑中,看看某扇旧窗;在麻将声隐约的院落门口,驻足片刻,你或许会发现,这座城市的温度,不止来自太阳,也来自深埋在这片土地之下,那些从未冷却的热血。
历史从未远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街角,活在茶香里,活在这座城市每一次平静的呼吸中,而记住,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这大概就是成都红色旅游文化研究会,以及所有类似工作,更温柔也更坚定的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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