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如果你来成都,还只盯着宽窄巷子的盖碗茶和熊猫基地的滚滚,那你可能错过了一场更“上头”的旅行——去广汉,会一会三星堆。
去之前,我对它的想象,也逃不开那几个网红标签:“神秘”、“外星文明”、“青铜面具”,心里嘀咕,不就是一堆老古董么,能有多玄乎?可真当一脚踏进那座像从大地裂缝中生长出来的螺旋形建筑,光线骤然暗下,一种莫名的“场”就把你包裹了,先别急着去看镇馆之宝,在幽暗的序厅里,你会先看到一面墙,上面只有一句话,大意是:我们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得,开场就给你把悬念拉满,胃口吊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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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弯,你就和它撞个满怀——青铜大立人。
任何照片和文字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它太高了,你得使劲仰头,那根本不是“看”,而是“被注视”,它站在高高的祭坛上,穿着三层华服,纹饰繁复到令人发指,双手环握成一个巨大的空心圈,仿佛曾经持着通天彻地的权杖,最绝的是那张脸,刀削斧劈般的线条,眼睛是突出的圆柱体,嘴角下拉,没有一丝表情,它不是威严,不是慈祥,而是一种绝对的、非人的“肃穆”,你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它握着的到底是什么?是在与谁沟通?它这身行头,是祭司,是王,还是……人与神之间的接线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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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脑袋问号往前走,就到了“面具坑”的还原展区,好家伙,这才是群魔乱舞,不,是众神登场。青铜纵目面具,那个眼睛像望远镜一样伸出去的怪物,据说原型是古蜀第一代王“蚕丛”,古人形容他“纵目”,好家伙,这直接给“纵”到外太空去了!看着它,你很难相信这是三千多年前的审美,它更像现代科幻电影里的概念设计,还有那些黄金面具,薄如蝉翼,紧紧贴附在青铜头像上,历经数千年,那光芒依然冷冽、尊贵,仿佛刚刚从神祇脸上揭下。
但真正让我起鸡皮疙瘩的,不是这些“大件”,而是一根 “不起眼”的青铜神树,它本身是国宝,修复后壮观无比,但我说的,是它旁边展柜里,一段小小的、扭曲的树干残件,讲解员轻轻说,上面那些规整的、云气一样的镂空花纹,不是铸造的,是工匠用某种工具,在泥范上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每一刀的角度、深浅都要完全一致,稍有差错,整个泥范就废了,我趴在那玻璃上,鼻子都快贴上去了,看着那三千多年前的刀痕,仿佛能听到那个无名的工匠屏住的呼吸,能感受到他手腕稳定的力度,和他心中那份近乎偏执的、献给神灵的虔诚,那一刻,什么外星人、什么神秘力量都褪去了,一种属于人的、极致的匠心,带着温度,穿越时空狠狠撞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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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的“谜”太多了,没有文字(至少还没破译),器物造型迥异于中原,祭祀坑里那些被砸碎、烧灼、掩埋的礼仪重器,更像一场盛大而决绝的“告别仪式”,有人说他们来自外星,有人说他们是西亚迁徙而来,但待得越久,我越觉得,也许我们不必急于给它找一个“来源”,它或许就是华夏文明星空中,一颗曾经无比璀璨、燃烧方式截然不同的恒星,它提醒我们,在黄河的礼乐钟鼎之外,在长江的巫山云雨之间,还曾存在过这样一个浪漫、狂野、想象力炸裂的古蜀文明,他们用青铜铸造神祇,用黄金对话天地,他们的世界观,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辽阔、奇幻得多。
离开博物馆时,已是傍晚,回望那座奇特的建筑,在夕阳下像一只沉静的眼睛,我突然觉得,三星堆的魅力,或许不在于解答,而在于提问,它没有给你一个确凿的、教科书式的历史答案,而是强行掰开你的脑洞,塞进去一大堆天马行空的可能,你会带着满肚子的“为什么”离开,然后对脚下这片土地,生出前所未有的好奇与敬畏。
别再简单地说它“神秘”了,去三星堆,不是猎奇,不是验证外星传说,而是去经历一场思维的“地震”,去被那些沉默的青铜与黄金“审问”:你对历史的想象,是否太过贫乏?你对先民的智慧,是否缺乏敬意?
这趟旅程的后劲,可比在成都吃一顿火锅,要绵长、复杂得多,它会在你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让你往后看任何历史,都忍不住多想一层:还有多少未知的“三星堆”,沉睡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之下?这感觉,挺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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