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都一中到山城巷子,当四川娃遇上重庆,研学之旅撞出怎样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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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穿过龙泉山隧道的时候,车厢里突然安静了几秒,窗外的景色像是被谁猛地切换了频道——四川盆地那种温润的、*着一层浅灰雾气的绿,忽然就变成了另一种更嶙峋、更硬朗的轮廓,山势陡然峻急起来,嘉陵江和长江的气息,仿佛隔着玻璃都能嗅到那股混合着水汽与码头风的味道,我们新都一中的这群孩子,从平坦富庶的川西坝子出来,正一头扎进那座立体得有些“不讲道理”的城市:重庆。

这大概就是研学的*课,还没下车,地理书上的“四川盆地”和“平行岭谷”,就成了身体能直接感知的颠簸与视觉冲击,带队的陈老师扶了扶眼镜,笑着说:“同学们,准备好,咱们要‘爬’进重庆城了。”

从新都一中到山城巷子,当四川娃遇上重庆,研学之旅撞出怎样的火花?-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果然,接我们的巴士在立交桥上转了好几个圈,才勉强找到入口,重庆的路,是对导航软件和方向感的双重羞辱,你明明看着目的地就在对面,直线距离不过百米,却得乖乖听话,开车绕行二十分钟,几个方向感强的男生一开始还不信邪,盯着手机地图眉头紧锁,嘴里嘀咕着“没道理啊”,没过半天就彻底放弃了挣扎,学会了本地人的精髓:“师傅,勒里上去近些不?”“妹儿,从这个巷巷穿过去,是不是就到洪崖洞楼顶老?”

住的地方在渝中区,一个老居民楼的改造民宿,放下行李,*站直奔白象居,那是一片没有电梯的24层高楼,魔幻地生长在陡坡上,连接不同楼层的通道,不在我们熟悉的水平面上,而是在半空中,连接着不同楼层的“8楼”、“15楼”,孩子们像发现迷宫入口的探险家,在生锈的扶手、斑驳的瓷砖、晾晒的衣裤间穿梭,从某个意想不到的窗口望出去,长江索道的轿厢正慢悠悠地从眼前划过,背景是来福士广场奇特的帆船造型,一个女生举着相机,半天没按快门,更后感叹:“这楼……它自己就是一座立体的城市博物馆啊,我们新都的楼房,可都是规规矩矩站着的。”

规规矩矩,或许是我们这些平原孩子对城市更初的认知,而重庆,用它无处不在的阶梯、扶梯、缆车和穿楼而过的轻轨,给我们狠狠上了一课:城市,是可以折叠的,生活,是可以垂直书写的,在李子坝,我们不是在下观景台仰头看轻轨穿楼,而是按照攻略,钻进了那栋楼里,坐上电梯,直达“轻轨楼层”之上的居民家开的茶馆,坐在阳台上,喝着老荫茶,等着那列绿色的2号线列车,轰隆隆地从我们桌子底下、从楼体中间穿过,那一刻,震动从脚底传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妙的参与感——我们短暂地成了这魔幻场景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游客。

研学不只是猎奇,第二天,我们走进了三峡博物馆,当我们在“壮丽三峡”展厅,看到那截巨大的、纹理沧桑的三峡原岩,看到移民搬迁时带走的一砖一瓦、锅碗瓢盆,教室里听过的“百万移民”、“国家工程”这些宏大的词汇,突然有了沉甸甸的温度,有个同学在“重庆大轰炸”的影像资料前站了很久,出来时眼睛有点红,说:“和我们成都的‘川军出川’纪念馆感觉不一样,但那种坚韧,好像是一样的。”

这种“一样又不一样”的感觉,贯穿了整个旅程,一样的是川渝口音里的亲切感,火锅沸腾时那股子直冲脑门的麻辣豪爽,不一样的是气质,成都的悠闲是铺展在茶馆、麻将桌和绿道上的;而重庆的活力,是顺着陡坡“跑”起来的,是码头文化催生出的耿直与滚烫,我们在磁器口古镇挤得一身汗,在朝天门码头看两江汇流浑浊与清澈的界限,也在山城巷的步道上,遇到一边纳鞋底一边用重庆话摆龙门阵的嬢嬢,她指着脚下的青石板说:“细娃儿,莫光看高楼,勒些石头,才晓得重庆好多年。”

更后一晚,我们集体去了南岸一棵树观景台,夜幕降临,渝中半岛像一块巨大的、嵌满钻石的黑色山岩,在两条江的怀抱中璀璨夺目,灯光勾勒出建筑的轮廓,桥梁变成发光的丝带,车流是流动的金线,白天那些让我们腿脚发酸的阶梯、让我们晕头转向的弯道,此刻都融化在这片浩瀚的灯海之中,安静、磅礴,又带着白天不易察觉的温柔。

一个平时话不多的男生忽然开口:“我觉得,成都像一篇散文,散淡舒服;重庆像一*律诗,对仗工整,但每一联都出人意料,起承转合特别陡峭。”

大家都笑了,说你这个比喻好,陈老师也点点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里的重庆是‘山城’,是‘雾都’,是‘桥都’,但只有你的脚丈量过它的坡度,你的胃感受过它的火热,你的眼睛从它的‘半空’俯瞰过江流,你才算真正和这座城市打过招呼,这次研学,不是来寻找答案的,是来收集问题的——关于空间,关于历史,关于人如何在不同土地上创造出截然不同的生活智慧。”

回程的车上,少了来时的亢奋,多了些酣畅淋漓后的疲惫与沉默,大家靠着车窗,手机里存满了照片:有魔幻的楼宇,有厚重的历史,有沸腾的火锅,也有同伴们爬坡上坎时狼狈又开心的笑脸,穿过隧道,回到熟悉的、平坦的成都平原,夕阳给田野镀上金色,心里却好像多了一个维度,装着那座爬不完的山城,和它赠予我们的、看待世界的另一种坡度。

我知道,这次研学留下的,不止是朋友圈的九宫格,它更像一颗种子,种下了一种“立体”的视角,以后无论在哪儿,看到平坦的道路,或许都会想起重庆那些任性的阶梯;听到“不可能”三个字,或许眼前会闪过那列淡定穿楼而过的轻轨,山城用它特有的方式告诉我们:路,不一定是平的;生活,可以有无数种向上的可能。

这大概就是出发的意义吧,从新都一中的操场,到重庆高低错落的屋顶,我们走过的,远不止那三百多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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