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接到这个农耕研学体验邀请时,我内心是有点抗拒的,一个在电脑前码字、靠外卖续命的自媒体人,突然要挽起裤脚下田?朋友都笑我:“别到时候分不清韭菜和麦苗。”但拗不过好奇,还是在一个微凉的清晨,开车去了成都西边这个叫“归禾小院”的地方。
车子*下主路,城市的喧嚣像被突然调低了音量,穿过一片竹林,几间朴素的瓦房,几畦整齐的菜地,就是目的地了,接待我的王姐,皮肤是那种健康的麦色,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像阳光的射线。“今天咱们不急,先逛逛,喝口我们自己炒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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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和我想象的“农场”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整齐划一、透着商业气息的“研学基地”感,丝瓜藤蔓随意地搭在竹架上,开出嫩黄的花;田埂边野薄荷散发着清冽的香气;几只走地鸡在树下悠闲地刨食,看见人也不躲,一切都有点“乱”,但这种乱,是生机勃勃的乱,是自然生长的秩序。
上午的任务是“翻地”,王姐递给我一把锄头,木柄被磨得光滑温润,我学着样子挥下去,“铛”一声,震得虎口发麻,地上只留下一道白印,王姐笑了:“心急了,锄头要抡圆了借力,落下去要轻巧,不是使蛮力。”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吭哧吭哧地,竟然比我翻得还松软,他妈妈在一旁鼓励:“你看,土地更诚实,你用了多少心,它就给你多少回应。”
这话让我愣了一下,我们习惯了在虚拟世界敲击键盘,一个删除键就能抹去所有痕迹,但在这里,每一分力气都结结实实地落在地上,看得见,摸得着,汗水滴进土里,瞬间就消失了,但你知道,它成了某种滋养的一部分。
中午的饭,简单得让人感动,新摘的茄子豆角,用柴火大灶一炒,甜得不像话;番茄鸡蛋汤的番茄,是那种有“番茄味”的番茄,酸得明亮,米饭是去年自己种的稻子,嚼在嘴里有淡淡的回甘,我们围坐在旧木桌边,没人看手机,都在聊手里的食物从哪里长出来,仿佛吃下去的不仅是饭菜,还有一段阳光雨露的故事。
下午跟着王姐去育苗棚,她捏起一小撮比灰尘还细的种子,轻轻撒在湿润的育苗盘里。“这活儿急不得,也重不得,得像对待婴儿一样。”她说话时,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那些小小的生命,我突然想到我写文章,有时为了追热点,东拼西凑,恨不得一键生成,可真正能打动人的内容,不也像这育苗,需要耐心、专注,和发自内心的珍惜吗?
傍晚离开时,王姐送我一小包自己晒的萝卜干。“没啥好东西,尝尝土地的本味。”车子驶回霓虹闪烁的城区,手上似乎还留着泥土的湿润感,嘴里还有那顿简单午饭的余味。
这次体验,没教我多少农技知识,但它给了我一种久违的“连接感”——与土地,与食物本源,与一种更踏实、更诚恳的生活方式的连接,我们总在追逐远方的诗,却常常忽略了,更深厚的那*诗,就写在离我们更近的泥土里,它不喧哗,只是沉默地孕育、生长,告诉你:生活啊,归根结底,就是好好吃饭,认真对待手里正在做的事。
如果你也在成都,感到疲惫和悬浮,或许可以找个这样的地方,弯下腰,触摸一下大地,它给你的回馈,可能比任何一篇爆款文章都更有力量,毕竟,我们所有精妙的文字和思想,更初不都来自这片能种出粮食的土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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