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一开始我对红色旅游这事儿有点提不起劲,总觉得那不就是看看老照片、听讲解员背书似的讲一通,然后拍几张表情严肃的合影就完事儿了?直到去年秋天,朋友硬拉着我去了一趟川西,走了“雪山草地”那条线——然后我被打脸了,打得还挺疼。
那种感觉吧,怎么说呢,就像是翻一本泛黄的日记,突然发现里面写的,全是活着的人、真实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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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从泸定桥说起,站在桥头往下看,大渡河水那个急啊,哗哗的,光是听那声音腿就有点软,现在桥上铺了木板,铁索也加固了,但我还是觉得心慌,试想一下,那会儿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扛着枪,踩着十三根光溜溜的铁索,对面还有枪子儿嗖嗖飞过来——那得是怎样的力气才能撑住自己的脚,不往下看,往前走?我没法想象,可能那个年代的年轻人,跟现在的不太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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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去夹金山,海拔四千多米,氧气稀薄,我爬了不到一半就开始喘,心跳砰砰的,脑袋嗡嗡响,感觉下一秒就要交代在那儿了,向导老李笑着说,你们年轻人现在体力不行啊,当年红军过这儿的时候,好多战士才十几岁,穿着单鞋,干粮也没有,就是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往前挪,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矫情,真的,就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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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孜的卓克基土司官寨也值得一去,那个地方很有意思,藏式碉楼跟汉族四合院混搭在一起,1935年的时候,毛泽东、周恩来他们在那儿开过会,有趣的是,这座官寨的主人土司跟红军的关系还挺复杂——既打过仗,又合作过,历史这东西,永远不是非黑即白的,现在官寨里还保留着当时的会议室,桌子椅子还按着老样子摆着,阳光从天井漏下来,照在木地板上的光斑,恍惚间好像还能听见那些争论的声音。
更让我揪心的是红原县的红军过草地纪念碑,草甸子看起来很美,一望无际的绿,风吹过来像波浪似的,但你知道底下是什么吗?沼泽,那些看着平展展的草地,一脚踩下去可能就陷到腰了,当年有个叫“九大碗”的沼泽地,光那一片,就吞掉了好几百人,当地藏民说,到现在,挖虫草的时候还能挖出骨头来,那些骨头很轻很脆,放在手心里,几乎没有重量——可它们曾经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儿子、丈夫、父亲。
哦对了,去这些地方的话,更好是夏末秋初,天气不太热,草原上还有花在开,从成都出发,走都汶高速一路向西,路况还行,不过夹金山那段山路比较窄,弯多,新手司机要小心,每个景点之间隔得远,至少两三个小时的车程,更好提前规划好住宿,当地有些藏民开的民宿,便宜,吃着糌粑喝着酥油茶,听老阿爸讲他爷爷当年给红军带路的事,比在博物馆里看一百遍文字都来得真切。
说到底,红色旅游不应该是任务,更不该变成打卡,它其实就是告诉你——这片山河不是凭空美好的,是有人用命换来的,你站在他们曾经站过的地方,才可能真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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