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那年的春天,班*宣布要组织一次“成都研学”时,教室里炸开了锅,三天两晚,离开熟悉的县城,去省城!对我们这群半大孩子来说,这*惑不亚于一场远征,通知单上印着工整的行程:“*天:武侯祠、锦里,感悟三国文化;第二天:杜甫草堂、四川省博物院,体会历史厚重;第三天: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亲近自然。”可我心里嘀咕,这不就是换了个地方上课吗?
*天下午,锦里的“意外课堂”。
武侯祠的红墙竹影确实肃穆,听着讲解员说“鞠躬尽瘁”,我们努力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但真正的研学,是从踏入隔壁锦里那条蜿蜒热闹的巷子开始的,空气里瞬间塞满了糖油果子甜腻的焦香、三大炮“砰砰”的捶打声,还有各色方言交织成的嗡嗡背景音,计划里可没写这一出,我和几个同学瞬间被冲散了,挤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有点慌,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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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吹糖人的摊子前,我们彻底走不动了,老师没在身边督促,我们胆儿就肥了,围着老师傅,看他怎么把一勺麦芽糖吹成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摊主是个健谈的大叔,看我们校服,笑着用川普问:“学生娃儿,来研学哇?光看不行,要上手噻!”他竟真的让我试着吹了一口气,结果糖团在我手里变成了一坨不成形的“怪物”,同学们笑得前仰后合,那一刻,“民间手艺”不再是课本上冰冷的四个字,它是烫手的、甜丝丝的、需要屏住呼吸去控制的奇妙体验,那份笨拙的参与感,比抄十遍定义都记得牢。
第二天傍晚,青旅里的“深夜卧谈会”。
白天在杜甫草堂,望着那简朴的茅屋,努力想象“八月秋高风怒号”的景象;在博物馆隔着玻璃看青铜面具,试图感受古蜀的神秘,累,脚底板发疼,但脑子被塞得满满的,真正的消化,发生在晚上我们住的青年旅舍,那是个八人间,上下铺,对习惯了家里一人一屋的我们来说,新鲜极了。
熄灯后,黑暗放大了所有的声音和悄悄话,不知谁先开了头,话题从白天的青铜器,一下子跳到成都街头的帅哥美女,又跳到各自班级的八卦,更后竟聊起了未来的梦想——这个话题,在平日课间十分钟里,是*而羞涩的,上铺的兄弟说他想当程序员,因为觉得代码能创造世界;对床文静的女生小声说,她想学考古,就因为今天看到太阳神鸟金饰时“心颤了一下”,窗外是陌生的城市霓虹,窗内是少年们未经打磨的、发着光的憧憬,没有老师引导,没有标准答案,这场偏离了“研学主题”的卧谈,却让我们*次如此认真地,触摸彼此内心的形状,这大概是更没有计划,却更珍贵的“研学成果”。
第三天上午,熊猫基地的“慢哲学”。
更后一天去看熊猫,大家都有些疲了,归心似箭,但当真正看到那些毛茸茸的黑白团子时,一种奇异的宁静笼罩下来,它们有的抱着竹子专注地啃,有的挂在树杈上睡得四仰八叉,任游客怎么惊呼拍照,兀自活在自己的节奏里,我们追着跑了一天半,忙着看、忙着记、忙着“感悟”,此刻却被这种彻底的“慢”和“不在意”给治愈了。
有个同学举着相机等了十分钟,就为拍一只熊猫翻身,他后来在回程大巴上说:“值了,你看它,才不管你是不是重点保护动物,是不是世界宝贝,它就想舒舒服服睡个觉,我们急什么呢?”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是啊,我们急什么呢?急着打卡,急着完成研学报告,急着长大,那只熊猫什么都没教,却好像又教了我们更重要的一课。
回程的大巴上,我靠着车窗,看着成都的轮廓渐渐模糊。
手里攥着没写完的研学手册,里面空白还很多,但我心里却好像被别的东西填满了:是糖人摊前的甜腻空气,是青旅夜谈时那些闪闪发光的梦想碎片,是熊猫那种“天塌下来先睡一觉”的从容,这些,手册上没有地方写,也不会出现在总结汇报的PPT里。
这三天两晚,课堂没有围墙,老师无处不在,它悄悄在我们心里种下了一些东西:对陌生世界的好奇,对“无用之事”的片刻沉醉,对同伴更深的了解,还有一点点关于“生活可以有很多种速度”的模糊感知。
所谓研学,或许不是把课堂搬到名胜古迹,而是把世界,轻轻地、热闹地、猝不及防地,推到一颗颗年轻的心面前,然后告诉我们:看,路还长着呢,答案,不在某一本书里,初二那年去成都,我才懵懂地意识到,走出教室,原来天地这么宽,那是一次偏离路线的启*,一场用脚步和笑声写成的,长大”的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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