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陕交界的古镇住了一夜,才懂什么是红色记忆里的人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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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对红色旅游本来兴趣不大,小时候被学校组织去过几次纪念馆,除了在留言簿上歪歪扭扭写名字,就只记得展柜里那些泛黄的信纸和生锈的刀,可这回从成都出发往东北方向开了三个多小时,到巴中那片山坳坳里转了一圈,我才发现自己肤浅了——原来红色旅游地的魂,不在纪念馆里,在还活着的人身上。

在川陕交界的古镇住了一夜,才懂什么是红色记忆里的人间值得-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巴中恩阳古镇,知道的人不多,我到的那天是周三下午,整条老街就我一个外来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边是那种真的老房子,不是后来刷漆做旧的,木板门关着大半,偶尔有老人坐在门槛上剥蒜,抬头看我一眼,也不招呼,继续低头干自己的事,那种感觉特别奇妙,好像我根本就不是游客,就是个路过人家门口的过路人。

恩阳当年是川陕革命根据地的重要地方,红军在这儿驻扎过很长时间,镇上有条标语,写在老墙上,字迹已经快看不清了,只能隐约辨认出“打土豪分田地”几个字,墙根底下,一个老太太正晒着萝卜干,摆了一地的簸箕,我问她这标语多少年了,她说打她记事起就有了,她今年七十六。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淡,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可我当时站在那儿,突然觉得历史这个东西啊,在课本上是个宏大叙事,在这儿就是个晒萝卜干的日常背景,那种冲击感,比任何讲解员的解说都来得猛烈。

晚上住在一个本地人开的小客栈里,其实就是他家二楼收拾出来的两间房,老板姓何,五十多岁,听说我是从成都专门过来看红色遗迹的,一下子来了精神,晚饭的时候他从柜子里翻出一瓶散装白酒,非要拉着我喝两杯,酒过三巡,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老何的爷爷当年是游击队员,他讲的那些事,我没办法在这里一一复述,因为很多细节我记不清了,就记得他说他爷爷十六岁就跟着队伍走了,走的时候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是他奶奶连夜用麻绳编了双草鞋,后来他爷爷活着回来了,但一起出去的村里人,有一多半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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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说这些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又没有哭,他把酒碗往我面前推了推,说了句“你们年轻人愿意来这儿看看,挺好的”,就这么一句话,比任何精心编排的红色故事都让我心里堵得慌。

第二天离开的时候,我特意去镇子后面的山上看了看,那儿有一片烈士陵园,不大,但修得很整齐,有几个本地人在扫落叶,没有统一的制服,就是穿着日常的衣服,聊着家常,看我上来了,他们也只是点点头,我站在那儿往下看,整个恩阳古镇尽收眼底,青瓦屋顶密密麻麻的,炊烟正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

那一瞬间我在想,这些长眠在这里的人,他们当年所为之战斗的、所期待的,大概就是眼前这个样子吧?一个平平静静的早晨,人们可以安安稳稳地生火做饭,不用担惊受怕。

从巴中出来,我又去了旺苍的木门会议旧址,说实话那个纪念馆本身修得有点过于规整了,少了点恩阳那种浑然天成的劲儿,但木门那个地方的地理位置实在太要命了,四周都是山,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我开车上去的时候就在想,当年的红军是真能扛啊,我开着车都觉得费劲,他们是用脚走出来的。

这两个地方的共同点是,游客都不多,可能在大多数人眼里,四川的红色旅游不如陕西延安那么出名,不如江西井冈山那么响亮,但恰恰是因为游客少,这些地方还保留着某种真实,没有千篇一律的纪念品商店,没有人举着小旗子喊“大家跟紧了”,就只是一些平静的小镇和村庄,继续过着它们的日子,红色记忆已经融进了日常呼吸里。

回来以后我一直想写点什么,但总怕写得太矫情,今天终于动笔了,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可能有点啰嗦,但说真的,如果你想看一个不一样的红色旅游地,川陕交界那边真的值得跑一趟,不用做什么攻略,开着车去就行,到了地方找个小馆子坐下来吃碗面,跟旁边的人随便聊聊,你就能感受到课本上那些宏大叙事背后,其实都是一个个普通人的选择。

那种感觉,比任何纪念馆里的展板都要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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