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听说我去成都研学,*句话就是:“哟,去当文化特种兵啦?攻略发我看看。”我笑着摇头,没说话,心里想的是,攻略?这趟下来,我手机备忘录里记的,哪是几条网红打卡路线和必吃清单啊,那都是些散碎的、带着火锅香油味和银杏叶脉络的片段,硬要整理成攻略,怕是会让人看得一头雾水,但若真要论“收获”,我觉得,它远远超过了发条九宫格朋友圈能换来的那五百个点赞。
去之前,我对“研学”的理解,多少有点“课堂搬家”的意思,无非是换个地方听讲解,记笔记,*站去金沙遗址博物馆,站在太阳神鸟金饰那片璀璨面前,讲解员老师没急着说它的历史价值多高,而是指着那四只镂空的神鸟,问我们:“你们看,它们像在干什么?”我们七嘴八舌,有的说飞翔,有的说循环,老师点点头,又摇摇头,轻声说:“我总觉得,它们在‘等风来’,三千年前的工匠,把风和光芒,都熔铸在这片金箔里了。”就这一句“等风来”,我脑子里那些关于古蜀国、祭祀、工艺的冰冷知识点,忽然就活了,风穿过时光的隧道,吹到了我脸上,那一刻我明白,来成都“研”的,不是*去的知识,而是依然在呼吸的“灵”。
这种“灵”,在后来几天里,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撞向我,比如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我们原本的任务是体验成都的“慢生活”,观察市井百态,我点了盏碧潭飘雪,学着旁边大爷的样子,靠在竹椅里,看掏耳朵师傅娴熟的工具在阳光下闪光,听周围嗡嗡的、掺着四川话的谈笑,起初,我还惦记着要“观察”,要“思考”,神经绷着,直到旁边一桌几位老阿姨,因为一杯茶钱该谁付“扯”了起来,声音脆亮,表情生动,争了半天,更后以一阵爽朗的大笑和“算咯算咯,下回你请”结束,我忽然就松了下来,那根绷着的、属于“观察者”的弦,“啪”一声断了,我融了进去,成了这喧闹温润背景里一个模糊的像素点,所谓的“慢”,不是动作的慢,而是心里那杆功利秤砣被拿掉的“松快”,这感受,你写在攻略里,别人看了,也只会说:“哦,喝茶嘛。”
.jpg)
还有一天下午,行程单上写的是“宽窄巷子文化探访”,团队里的小伙伴们迅速散入各个文创店、小吃摊,我却对巷子深处,那些普通民居门口的小板凳、晾晒的衣物、盆栽的花草着了迷,在一户窄窄的门边,看到一位爷爷坐在小竹椅上,就着天井漏下的光,慢条斯理地修理一个旧收音机,巷子口的喧嚣像潮水,到他这里,成了细微的泡沫,我站在不远处看了很久,没拍照,那个画面,连同空气中淡淡的旧木器和蜂窝煤的味道,一起沉到了我心里,这算“研学”的收获吗?它没有答案,不产生任何“成果”,但它比任何一件纪念品都沉重,后来我跟领队老师聊起这个,他笑着说:“这就对了,成都的好,不在那些被框起来收费的‘景’里,而在这些‘缝隙’中,研学研学,‘学’就是被这些无关紧要的瞬间‘硌’一下,心里留个印子。”
.jpg)
也有更具体的“获得”,在四川省博物院,面对张大千的临摹敦煌壁画真迹,我们不是走马观花,而是老师带着我们,凑近了看那历经岁月仍不褪色的矿物颜料,看线条里蕴含的力道,他讲张大千当年远赴敦煌的痴与狂,讲颜料如何研磨,讲线条如何承载心神,那一刻,艺术不再是画册上平整的图片,它有了温度、重量,甚至有了声音——那是历史尘埃落定的窸窣声,我买了一个壁画藻井图案的文创胶带,现在贴在我的笔记本上,每次看到,都能瞬间把我拉回那个光线昏暗、充满矿物与旧纸气息的展厅,这大概就是“研学”赋予一件普通商品的额外“包浆”吧。
离开成都的前一晚,我又去了一次锦里,灯火璀璨,人流如织,和所有*的古街一样,但我挤在人群里,想起的却是白天在文殊院香火缭绕中那份突如其来的宁静,是街边孃孃用我听不太懂的四川话热情推荐“甜水面”时的笑脸,是出租车司机听说我们来研学,脱口而出的“成都是个好地方,要慢慢嘞(地)嚼”。
飞机起飞,透过舷窗看底下渐小的城市轮廓,我想,这趟研学,我好像没记住完整的知识体系,没拍出惊为天人的大片,但我带走了金沙的“风”,鹤鸣茶社的“松”,宽窄巷子缝隙里的“静”,还有博物院里的“痴”,它们杂乱地、鲜活地堆积在我的感知里,让“成都”这两个字,从一个扁平的地名,变成了一个立体的、有多重气味的、触手温润的复杂存在。
你问我成都研学收获了什么?我收获了满身火锅味几天不散,收获了一肚子凉粉、钵钵鸡和醪糟,收获了几G或许再也不会仔细回看的照片,但更重要的是,我收获了一个需要我用很长时间去“反刍”的成都,它值不值500个赞?我说不清,但它让我觉得,往后无论再看到关于四川的什么文字、影像,我心里都会泛起一阵熟悉的、微温的涟漪,这大概就是行走与“研习”更大的意义——它不是你征服了多少景点,而是有多少风景,悄悄地征服了你,并在你心里,长久地住了下来,那五百个赞,是给别人看的;而这心里的波澜,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谁也拿不走的“硬通货”。
.jpg)
标签: 成都研学收获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