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久没听过纯粹的风声了?不是穿过高楼缝隙的呜咽,而是拂过树叶、掠过草尖,带着植物清甜气息的那种,在成都,这个答案可能比你想象的要近。
我说的不是青城山,不是西岭雪山,而是藏在城市褶皱里,那些被我们匆匆路过、却从未真正进入的“小森林”,它们可能是三环边一片被保留的生态湿地,可能是大学校园里一座安静的小山丘,也可能是某个老小区背后,任由草木疯长了几十年的荒芜角落,成都的“小森林研学”,研的不是远方,学的就是脚下这片被忽略的、却依然活着的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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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末,我就跟着一帮孩子钻进了这样一片“小森林”,入口其貌不扬,就在一条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岔进去的小路尽头,一道生锈的铁门虚掩着,像是城市的一个秘密出口,带队老师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大家都叫他“树哥”,他没讲什么大道理,只是让我们在门口静立一分钟,闭上眼睛,听听。“听到几种声音?”一分钟后他问,孩子们争先恐后:“汽车!”“鸟叫!”“风声!”“我肚子叫!”大家*笑,树哥也笑:“对,还有你肚子的抗议声,但仔细听,鸟叫声里有几种?风声路过梧桐叶和竹叶时,音调一样吗?”
就这么一个问题,世界忽然变慢了,变细腻了,我们这才开始真正“进入”。
这里的植物不是园林局规划好的横平竖直,而是有种野蛮的亲密,构树和香樟纠缠在一起,野蔷薇的藤蔓攀上了废弃的矮墙,苔藓在潮湿的砖石上铺开墨绿色的绒毯,一个小朋友发现了一片叶子,上面布满了规则的圆孔。“这是谁的作品?”树哥引导他用手机拍下来,去比对昆虫图鉴,孩子们瞬间化身侦探,蹲在草丛里,举着放大镜,寻找蚜虫、瓢虫、蜗牛,以及叶片上那些神秘的咬痕和纹路,知识不再是书本上冰冷的图片和文字,而是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场微小而激烈的生存故事。
我们甚至遇到了一小片“城市雨林”,在一处低洼的背阴地,湿度明显增高,空气中有一股熟悉的、潮湿的腐殖质味道,蕨类植物长得格外茂盛,叶片上的露珠迟迟未干,树哥说,这里的小气候因为地形和密集的植被,自成一体,他让我们摸摸不同树干的温度,向阳面和背阴面竟能差出好几度,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不是在参观一个静态的“自然展馆”,而是把胳膊伸进了一个巨大生命体的脉搏上,感受它的呼吸和温差。
更动人的环节发生在临走前,我们每人用捡来的落叶、花瓣、掉落的树皮,在空地上做一幅小小的“大地艺术”,没有主题,全凭感觉,一个总是安静的小女孩,用柳枝围了一个圈,里面仔细地铺上银杏叶和紫色的小野花,她说这是“风的客厅”,一个活泼好动的男孩,用石头和树枝摆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恐龙,树哥说,这不是作业,不用带走,就留在这里,明天或许就被风吹散,被小动物碰乱,重新归回大地,这像极了自然的哲学——参与,创造,然后放手,不留痕迹。
离开时,再次回到车马喧嚣的主干道,那噪音竟有种不真实感,耳朵里仿佛还残留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指尖还记得触摸树皮时的粗糙质感,这次研学,没去名山大川,没看珍禽异兽,但我们都带回来一些东西:被唤醒的感官,和对脚下这片土地全新的、深情的注视。
成都的“小森林”就在那里,不宏伟,不壮观,甚至有些杂乱,但它是一个生动的切片,告诉我们,自然从未远离,它只是在水泥的缝隙里,在我们的忽视中,安静地、蓬勃地延续着自己的四季,所谓的研学,或许就是弯下腰,打开所有感官的接收器,去上一堂名为“附近”的课,这堂课里,一草一木都是老师,而答案,就藏在下一阵风里,下一片刚刚舒展的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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