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川,我用三天时间走完父辈的三十年

四川研学 红色培训 570

去四川的红色*,一开始其实没在我计划里,那天纯粹是刷到一张四渡赤水太平渡口的照片,夕阳照在赤水河上,水面泛着的那种红,不是那种扎眼的、宣传画里的红,而是一种沉静的铁锈红,我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地方我该去,不是单位组织那种,就自己,安安静静地去走一趟。

*站是泸州的太平古镇,我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古镇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没有什么喧闹的游客,更多的是本地人慢悠悠的生活节奏,石板路磨得发亮,两旁的木板房看得出上了年纪,有些倾斜,用几根木头顶着,像拄着*杖的老人,沿着石阶往下走,就到了当年红军四渡赤水的渡口,赤水河的水确实是赤色的,但不像照片那么浓烈,更像兑了水的黄酒,站在岸边,我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那些宏大的历史叙事,而是一个非常具体的念头:当年站在这里的那些年轻人,大多也就十几二十岁,他们看着这条河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怕,还是对河对岸那个未知的世界有那么一丝期待?我不知道,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一丝腥味,那味道很真实,一下子就把我和那段被写在课本里的历史拉近了。

真正让我心头一紧的,是第二天在巴中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那里安葬着两万五千多名红军烈士,两万五,一个在历史书里经常出现的数字,比如长征两万五千里,但当这个数字变成一座座无言的白色墓碑,密密麻麻地布满整个山坡时,那种冲击力是完全不一样的,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着纪念碑鞠躬拍照,就是沿着那条小路慢慢地走,一块一块地看过去,绝大多数墓碑上,没有名字,只刻着一颗红色的五角星,无名烈士,他们是谁家的儿子,谁家的兄弟,没人知道了,我忽然想起我爸,他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一辈子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如果把他放在那个年代,可能也会是这无名墓碑下的一员吧,这个想法让我有点受不了,我赶紧点了根烟,好像这样能让自己抽离出来,别陷得太深。

在四川,我用三天时间走完父辈的三十年-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但我也得说点真实的感受,这几年的红色旅游,有些地方确实变了味,在某个红色小镇,我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红军餐”体验项目,工作人员穿着崭新的灰布军装,招呼游客吃“忆苦思甜饭”,我瞄了一眼,粗粮饭、南瓜汤,做得挺精致,旁边的小卖部还卖着各种土特产,那个场景有点滑稽,也有点悲哀,我们试图用一种消费的方式来接近那段艰苦的历史,但越是努力,反而离它越远,我们终究是过客,是拿着手机拍拍就走的旁观者,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哪怕万分之一他们当年的饥饿、寒冷和绝望中的信仰,这种感觉很撕裂,让我觉得自己的这份“感动”都有些廉价。

这趟旅行快结束的时候,我坐在返程的车上,看着窗外四川的山水,山还是那些山,沉默、陡峭,庄稼地一块一块地挂在半山坡上,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回到城里,我跟一个朋友喝酒,他问我这趟玩得怎么样,我咂了一口酒,想了半天才说:“怎么说呢,没想象中那么‘红’,但比想象中重得多。”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碰了下我的杯子,我们没继续这个话题,但心里都明白。

这大概就是我理解的,这趟红色之旅的意义吧,它不是什么洗礼,也不是什么充电,它就是往你心里沉了一个锚,让你在往后那些浮躁的日子里,偶尔能想起那片沉默的、有风穿过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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