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旗子插在泸定桥头的时候,张老头突然给我递了根烟

四川研学 红色培训 453

张老头站在泸定桥头,背着手,看那十三根铁索在风里轻轻晃,都五月底了,大渡河的水还是浑黄浑黄的,*过山脚就往下游冲,他忽然从兜里摸出包软壳的“娇子”,自己叼上一根,又抽出一根递给我。

“小伙子,抽不?”

我愣了一下,跟着他们这趟“银发红色之旅”跑了三天,张老头一直不怎么说话,车上看窗外,景点里看展柜,饭桌上夹两筷子就放下,偶尔他老伴儿会拿胳膊肘捅他,示意他别老拉着脸。

那面旗子插在泸定桥头的时候,张老头突然给我递了根烟-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接了烟,凑过去借他的火,风大,点了三次才着。

“这桥,以前叫大渡桥,” 他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我们县县志里写,当年红四团打过来的时候,桥上桥下全是枪声,铁索被火烧得烫手。”

我点点头,没接话,我知道他不需要我接。

果然,他吐了口烟,又说:“我父亲,是跟贺龙走的,走到甘孜的时候,脚烂得走不动了,掉队了,后来一路要饭回来,回来的时候瘦得只剩副骨头架子。”

他老伴儿站在后边两米远的地方,正给同团的几个老太太拍照,红色丝巾在风里跟旗子一样飘,她喊:“老头儿!过来拍一张!”

张老头摆摆手,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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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烟抽得很慢,像是舍不得,桥上有游客在走,晃来晃去,有年轻姑娘吓得尖叫,桥头的柏树叶子沙沙响。

“我父亲一辈子没跟我们细说过那些事,” 他又开口,“就是每年腊月,会拿个搪瓷缸子,泡一点苦荞茶,对着西南方向坐一晚上。”

我低头看手里的烟,已经烧了一半。

“你说,” 他转过来看我,眼睛里有种我也说不清的东西,“他们那时候,知道自己会*那么多人吗?”

我没法回答,风一下子灌过来,把烟灰吹得老远。

就在这时,他老伴儿忽然小跑过来,脸涨得红红的,兴奋得像个年轻姑娘。“快快快!那边旅游团在搞活动,唱红歌,说送毛主席像章!限量五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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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头看了她一眼,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用鞋底搓了搓,我以为他会说她两句,结果他什么也没说,任由她拽着自己胳膊往那边走。

我跟过去,桥头的小广场上,一群老人围成圈,嗓子敞亮得很,一个穿灰色中山装、胸口别着党徽的老头站在中间打拍子,大家唱的是《映山红》。

张老头没开口,但他站得很直,那背,也不怎么驼了,他老伴儿倒是跟着唱,声音尖尖的,字句咬得清楚——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

阳光从山顶斜照下来,把铁索的影子投在河面上,黑一条金一条,我站在人群外头,忽然想起张老头刚才递烟时候手上的老年斑,还有我书包里那本《四川红色旅游地图》,翻到泸定桥那页,折了个角。

后来发像章的时候,张老头把那枚小小的红色像章别在胸口,然后转过来冲我笑了一下,那是我三天里*次见他笑。

“我父亲要是能来这儿看看,就好了。”他说。

我点点头,没说话,河风还在吹,桥还在晃,一群穿着红色马甲的老人唱着歌,往下一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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