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娃从成都去北京，我在清华北大里蹲了三天，有些话不吐不快

这趟出去之前,我在家里做了整整两个礼拜的攻略，光打印出来的路线图就贴满了冰箱门，我老婆说你这是要带孩子去高考啊，我说你不懂，现在这研学营太火了，你不提前整明白，去了就是看后脑勺。

成都飞北京倒是快,两个多钟头，问题是从双流机场一出来，那个热啊，跟成都的闷还不一样，北京的太阳是直接往你脸上砸的那种，孩子刚落地还挺兴奋，一个劲儿问清华的食堂是不是真的有好几个，北大是不是有个湖可以滑冰，我说你先别管滑冰，你把防晒霜涂了先。

我们没跟那种大巴车研学团,倒不是清高，是问了几家，行程都排得太满了，六点起床，九点才回酒店，比上班还累，孩子他舅在北京，就住他们家，省了住宿钱，他舅在五道口上班，说你们这哪是研学，这是给我添乱来了，但说是这么说，还是老老实实帮我们约了北大的名额。

清华倒是好进一点,提前约就行，但那个队伍，从西门排出来老长，有个河北来的大爷，带着小孙子，拎了一兜子煎饼，说早上五点就来了，孩子仰头问我，爸，这比我们熊猫基地排队还凶，我说那可不，熊猫好歹天天都在那儿，这地方一年就暑假能进。

说真的,进了清华校园，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我原来以为会是那种很严肃的地方，结果走着走着还看见有学生在草坪上踢球，有个学院楼底下停了一排自行车，后座上还夹着外卖，我就跟儿子说，你看，学霸也吃外卖，他撇撇嘴，说但也比我吃得好吧，旁边一清华的学生听见了，笑了一下，说也没有，食堂便宜，我们经常吃紫荆那个麻辣香锅，我赶紧问，哪个食堂？他说紫荆园，不过你们游客可能进不去，得，一句话把我整没电了。

其实现在清华北大对游客开放的也就一部分,很多教学楼、图书馆，都得刷学生卡，你在外面看那红墙绿瓦，好看是好看，但也就看个热闹，我儿子一开始还挺来劲，进了个教学楼大厅，看人家进进出出的，非要在那儿坐一会儿，说要沾沾仙气，结果坐了十分钟，被蚊子叮了五个包，北京的蚊子怎么这么凶呢，跟成都的蚊子完全不是一种叫法。

第二天去北大,比清华还难约，孩子他舅动用了“人脉”——其实就是他一个师姐在北大读博，帮忙带进去的，那师姐挺热情，带着我们在未名湖边转，我儿子突然来了一句，姐姐你们是不是每天都绕着湖跑步？师姐说没有，太晒了，我们一般去五四操场，然后我儿子又问，那你高考多少分来的？我当时就尴尬了，赶紧拦着说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问，师姐倒是无所谓，笑着说来我们这儿的，分都不低，但你来了就知道了，分只是敲门砖，后面辛苦的日子长着呢。

这句话我挺有感触,我们在博雅塔下面拍合影，我儿子一定要摆个很酷的姿势，拍完了看照片，又嫌自己笑得傻，其实那天的云挺好，天也蓝，就是热，我站在湖边，突然就想起以前我们学校也有个湖，只不过没这么大，也没这么有名，那时候谁会想到，十几年后自己孩子会站在这里，满脑子还是中午吃啥。

中午在北大食堂,不是那个更出名的，是师姐带我们去的一个小食堂，可以微信支付，但得加收一点服务费，菜是真便宜，俩人吃了四十多，有肉有菜有水果，我儿子吃得抬不起头，说比他们学校食堂强一百倍，我说废话，人家这是全国更好的学校，他说那我努力来这儿吃四年，我嘴上说行啊有志气，心里想的是，你小子先把你那英语考及格再说吧。

下午去清华艺术博物馆那边转了一圈,人少，凉快，比在外面暴晒强多了，里面有毕业展，有些画我也看不懂，我儿子倒是看得挺认真，还指着一幅很抽象的说这个像他做噩梦梦到的东西，我说你这品味，估计没戏了，他说我觉得挺好看的，旁边一个志愿者小姑娘，戴个眼镜，笑眯眯地说小朋友能觉得好看就很好啊，艺术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我儿子立刻来劲了，说听听，人家北大的姐姐就是会说话，我纠正他说这是清华的，而且是你爸我带你来的，他也不理我，跑去看别的了。

说实话,这趟行程里，真正让我触动大的，反而不是那些招牌景点，而是走在校园里的感觉，你随便经过一个自行车棚，一栋老宿舍楼，甚至是一个卖饮料的自动售货机旁边，都有一种很具体的“他们在过日子”的味道，那些学生背着包，蹬着车，有的边走边啃玉米，没几个人会多看你一眼，但就是这种稀松平常，才让人觉得，哦，原来这地方不是景点，是一群聪明又努力的人待着的地方。

我儿子在回他舅家的地铁上睡着了,头靠在我胳膊上，睡得哈喇子都流出来，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带他来这一趟，值不值当？坦白说，他这么小，能记住多少真不好讲，可能过两年，你问他未名湖什么样，他都想不起来了，但有些东西是藏着的，比如那个师姐说的话，比如食堂里的那顿饭，比如清华草坪上踢球的人，这些碎片，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他心里的一个影子。

他舅说,你们这研学，基本也就是拍拍照，打打卡，别指望一次就改变孩子，我说我知道啊，但我还是带他来了，有些事情，就跟去拉萨一样，去了不一定能洗灵魂，不去又总觉得差点什么。

在北京更后一天,本来还想去圆明园的，结果太热，直接放弃了，我儿子说，那我们去吃卤煮吧，他舅说那个你吃不惯，他不信，非要试，结果吃了半碗就放下了，说爸还是你吃吧，我吃了两口，也觉得就那样，从店里出来，他小声说，清华北大没有卤煮吧，我一愣，说没有吧，大学食堂应该有，但估计不是这个味儿，他说，幸好没有。

我想笑,又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没错，这趟从成都跑过来，看了点书卷气，也晒掉了一层皮，说不上脱胎换骨，但站在清华西门出来那一下，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心里想，你小子以后要真能考这儿来，你爹我天天给你送红油抄手。

这话我没说出口,怕他又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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