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给孩子报成都研学团，有些钱花得我心疼

上周一个老读者私信我,说娃学校组织去成都研学五天，报价四千八，问我要不要报，我回了句，你把行程单发我看看，看完之后我沉默了好一阵，那上面写着“杜甫草堂研学课程”“武侯祠三国文化体验”“熊猫基地义工活动”，每一个名字都闪着光，但我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去年我在成都街头看到的那一幕。

那天下午,宽窄巷子旁边的一个小广场上，停了七八辆大巴，一群穿着统一马甲的小学生像被赶鸭子一样从一个门洞赶到另一个门洞，领队举着旗子喊“跟上跟上”，孩子们手里都拿着那种统一的蓝色手册，没几个人低头看，有个男孩蹲在石墩边上系鞋带，后面的队伍差点绊倒他，十分钟后，他们被带进了一个卖旅游纪念品的院子，门口写着“非遗体验中心”。

我站在外面喝了杯盖碗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成都这几年研学市场火得一塌糊涂,特别是杜甫草堂和武侯祠这些地方，一到工作日全是穿校服的学生，但你真的去听那些“研学导师”讲的内容，好多就是把景区讲解词改了几个词，加点“同学们你们知道吗”“接下来我们来完成任务卡”，再发一套塑封的题板，拍几张照片，齐活，有个在草堂做兼职讲解的朋友跟我抱怨，说他们被要求一天带四批研学团，每批只给四十分钟，讲不了什么深的，就在中轴线上走一圈，指一下茅屋，背两句诗，然后赶紧把人带到文创店门口集合拍照。

我当然理解机构的难处,大巴要钱，门票要钱，餐费要钱，带队老师要钱，还要留出利润空间，但有些操作确实说不过去，我认识一个在成都做了六年研学课程设计的女生，她以前是小学语文老师，后来辞职专门做这个，她跟我说，她设计过一个“跟着杜甫去流亡”的课程，带着孩子们从浣花溪走到青羊宫，中间设置情境卡牌，让他们体会安史之乱时期杜甫一家从长安逃到成都的路线和心境，课程被一家机构看中，谈了三轮，更后还是砍掉了中间两个环节，因为“太费时间，*只关心孩子去了几个景点、拍了几张照片、能不能写一篇像样的作文”。

后来她不做那个课程了,说每次去草堂看到那些赶场子的研学队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也不是没有做得好的,去年秋天我在青城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待了几天，遇到一个从上海来的小团，十二个初中生，带队的是两个年轻老师，还有一个当地种猕猴桃的大叔，他们那几天就住在村子里，上午跟着大叔去地里看猕猴桃藤怎么修剪，下午去镇上用方言采访老街坊，晚上围坐在院子里整理笔记，没穿统一马甲，也没拿什么手册，每个人口袋里有本自己的本子，我问那个带队老师怎么想到做这个，他说他们机构在成都找个当地伙伴合作，不搞景点串联，就找一个村子扎进去待满四天，“让城市的孩子闻闻猪圈味儿，知道饭桌上的菜是从哪儿来的”。

我跟着他们走了一下午,那帮孩子都晒得黑红，有一个女孩儿蹲在地头研究蚯蚓，裤腿上全是泥点，她妈后来在微信上跟我说，孩子回家之后写了三千字的日记，开头一句是“猕猴桃不是长在树上的”。

你看,真正让孩子记住的东西，往往不在门票更贵的那个地方。

现在市面上成都研学产品,价格从一千多到七八千都有，贵的不一定坏，便宜的不一定值，我劝各位*，报之前问清楚三个问题：每天实际用于“学”的时间有多长？一个带队老师管几个孩子？除了打卡拍照，有没有一件需要孩子动手或动脑的实在事？如果对方答得含糊，再炫的宣传册也就那么回事。

说到底,成都是个好地方，有草堂的雨，有武侯祠的柏，有街巷里的烟火气，只是别让那些匆忙的脚印，踩碎了一个城市本该给孩子的那份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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