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眼看到“金莎博物馆”这名字,我差点以为是个卖黄金*饰的地儿,直到*进那条叫“黄瓦街”的老巷子,看见灰墙青瓦间那扇不太起眼的木门,门口竹椅上摇着蒲扇的大爷冲我点点头,我才确信——是这儿了。
这地方,跟成都大多数网红博物馆太不一样了,没有气派的门楼,没有长长的队伍,安静得像是被快节奏的城市遗忘的一角,推门进去,光线瞬间暗了几度,一股旧书报混合着老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眼睛适应了之后,我才看清,满屋子,真的是满屋子,从地板到天花板,堆的、挂的、摞的,全是金色的、亮闪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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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金子。
是成千上万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糖纸,对,就是我们小时候吃完水果糖,舍不得扔,总要抚平了夹在书里的那种糖纸。
博物馆的主人是个有点微胖、笑容腼腆的中年大哥,大家都叫他“刘师傅”,他正戴着白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一张皱巴巴的糖纸展平,听说我想看看,他头也没抬,指了指里面:“随便看,都是些老东西。”
这哪是“些”老东西啊,我感觉自己一头扎进了一条用糖纸铺成的时光隧道,玻璃柜里,按年代分得清清楚楚:六七十年代的“红虾酥”、“大白兔”,糖纸是朴素的蜡光纸,图案带着鲜明的时代烙印;八十年代的“喔喔佳佳”、“大公鸡”,色彩开始鲜艳起来,有了卡通雏形;九十年代的“比巴卜”、“大大卷”,设计已经相当时髦,充满了港台风,那些我早已忘记味道的糖果,借着这一张张被精心保存下来的糖纸,瞬间在记忆里活了过来,舌尖甚至泛起一丝虚幻的甜。
我蹲在一个矮柜前,盯着一张“橘子瓣软糖”的糖纸出了神,那种透明的玻璃纸,里面印着橙色的橘子瓣图案,是我小时候更爱收集的一种,攒了厚厚一叠,跟同学比谁的多,谁的花色全,后来呢?后来好像在某次搬家时,被妈妈当废纸扔掉了,那一刻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忽然隔着二十多年,又被这张小纸片勾了出来。
刘师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递给我一个放大镜。“用这个看,细节多。”我接过来,对准一张八十年代的“金币巧克力”糖纸,在放大镜下,金色铝箔上压制的精细花纹、边缘微小的齿孔,甚至当年印刷时留下的一丝极淡的墨点,都清晰可见,那种工业时代初期,略带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制造痕迹,让人莫名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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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这些,费老劲了吧?”我忍不住问。
他笑了笑,皱纹堆在一起:“可不是嘛,早些年满世界去糖厂废料堆里扒拉,跟收废品的抢‘货源’,后来就靠全国各地糖友一点点换,一点点寄,这张,”他指着一张品相*的“米老鼠奶糖”糖纸,“是一个东北老哥用三张稀缺的‘光明牌’跟我换的,那张‘光明牌’,我寻了十年。”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看着这几乎要溢出来的、浩如烟海的收藏,能想象到背后是多少个十年的奔波、等待和惊喜,这里包起来的,哪里是糖,分明是一代代人共同的、甜味的童年,是计划经济时代难得的甜蜜奖赏,是改革开放后涌入的缤纷色彩,是物质从匮乏到丰裕过程中,更直观、更可触摸的注脚。
博物馆更里面,有一个小小的“互动角”,桌上放着好几种老式水果糖,游客可以尝一颗,然后尝试用老方法包糖纸——两边一拧,像个迷你糖果枕头,我笨手笨脚地试了试,不是拧散了就是形状丑,旁边一个带着孙子的奶奶笑了,接过糖纸,手指翻飞,三下两下就包出一个漂亮的标准“枕头”。“我们小时候啊,一颗糖要含半天,糖纸必须包回去,皱了的要压在褥子底下压平,金贵着呢。”她的话里,有浓浓的怀念。
离开时,已是傍晚,巷子口飘来火锅的麻辣香气,与博物馆里那场寂静的“甜梦”形成奇妙的交织,我回头再看那扇木门,它依旧安静,但我知道,里面锁着一座用更廉价的金色箔纸筑起的宫殿,存放着这个城市,乃至整个时代,更轻盈也更沉重的一段记忆。
它不教你历史宏论,不展示*,它只是摊开手掌,让你看看,一代普通人曾经握在手里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甜,而这,恰恰是更动人的地方。
Tips 给想去的你:
- 地址:青羊区黄瓦街(巷子窄,注意看门牌,容易走过)。
- 氛围:极度低调,不是豪华展厅,更像一个私人收藏室,请怀着一颗安静发现的心去。
- 看点:除了糖纸,还有老糖果模具、铁皮糖果盒、糖果广告画,细节满满,适合怀旧党、平面设计爱好者。
- 互动:可以尝尝老糖果,体验包糖纸,跟刘师傅聊聊,会有意外收获。
- 周边:出来就是网红“奎星楼街”,美食云集,看完“甜的”,再去尝尝“辣的”,冰火两重天,很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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