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成都周边那些小城,我跑过不少,大多数时候,是冲着美食、老街、网红打卡点去的——拍几张照,发个朋友圈,吃顿火锅,就算“到此一游”,但更近一次去邛崃,却有点不一样,朋友说,那边有个不太一样的研学项目,不是带孩子逛博物馆听讲解那种,而是真的住下来,跟着当地人做点“小事”,我心想,反正也写腻了常规攻略,不如去试试这种“慢旅行”里的“慢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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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前,我以为“研学”嘛,无非是学生春游的升级版,结果到了地方,对接的是一位姓李的本地老师,五十来岁,皮肤黝黑,说话带点邛崃口音,一开口就说:“我们这儿不搞‘上课’,就是一起过日子。”我愣了下,这调子,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天,没安排任何“景点”,李老师带我们去了一片老茶园,说是明清时候就有的老树种,他递给我一个竹篓,说:“今天上午,就采茶,不用多,一小把就行。”我笨手笨脚地跟着,太阳慢慢爬上来,背上有点汗,旁边有个本地阿婆,手法快得像在弹琴,一边采一边用方言哼着小调,李老师蹲下来,指着一片叶子说:“你看,这种一芽一叶的,才是更好的,机器采不了这么细,这东西,得人手来。”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手里那几片轻飘飘的叶子,有点沉,原来所谓“茶文化”,不在书本里,就在这日头下、指尖上,在阿婆那*我完全听不懂却觉得好听的调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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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跟着去看了土陶作坊,老师傅话少,就坐着拉坯,转盘呜呜地响,我们几个大人孩子围成一圈,试着上手,泥巴不是歪了就是塌了,笑成一团,老师傅也不恼,偶尔伸手扶一下,说:“泥巴有泥巴的性子,你劲大了它犟,劲小了它溜,得顺着它。”这话听着,哪里是在说做陶,简直像是在说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过日子,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弄得满身是泥,更后勉强捏出个歪脖子小碗,兴奋得不得了,说要带回去给妈妈种多肉,我想,他可能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个歪脖子碗,比记得某个历史年份要牢得多。
晚上住在改造过的老院子里,木门吱呀呀地响,李老师泡了白天采的茶,大家围坐着聊天,他讲起小时候在这片街上跑,哪里有个老井,哪棵树是哪个爷爷种的,哪家作坊的豆瓣酱更香,没有PPT,没有时间线,就是零零碎碎的记忆,但奇怪,听着听着,这座小城的轮廓,反而在那些柴米油盐的细节里,一点点活了过来,它不再是地图上一个名字,而是有温度、有气味、有声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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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跟着去赶了趟真正的“早市”,不是旅游化的古镇集市,就是本地人买菜卖菜的地方,空气里混着蔬菜泥土味、熟食的油烟味、还有方言的吆喝声,李老师给了孩子们一个小任务:用十块钱,买一顿早餐,并且要和至少一个摊主聊上三句,孩子们一开始扭捏,后来渐渐放开,举着油条、捧着豆浆,回来叽叽喳喳地说,卖豆浆的婆婆说她的黄豆是自己种的,卖叶儿粑的大叔说他凌晨三点就起来磨米了……那种直接来自土地和生活的真实触感,是任何模拟市场游戏都给不了的。
这次经历让我想了很多,我们总说“旅行增长见识”,但很多时候,我们的旅行太快了,太追求“覆盖”和“产出”了,打卡十个景点,拍一百张照片,却可能记不住一个完整的故事,而像这样的“小城研学”,它把速度放得很慢,把身段放得很低,它不急于告诉你“这是什么”,而是让你亲手去摸一摸,去试一试,去和那些承载着本地生活记忆的人聊上几句。
它更像是一种“浸泡式”的旅行,知识不再是需要背诵的条目,而是渗透在采茶时手心的温度、揉泥时感受到的阻力、早市喧嚣中捕捉到的某一句话里,对于孩子,这或许是更好的“教育”——关于自然、关于劳作、关于一方水土如何养一方人,对于像我这样的成年人,这何尝不是一次珍贵的“心理按摩”?它让我从追求效率的焦虑中暂时抽离,重新学会用感官去认识一个地方,去欣赏那些不*却生机勃勃的细节。
离开的时候,李老师送我们到村口,说:“有空再来,不一定非要做什么,过来喝杯茶,晒晒太阳也行。”我点点头,心里是满的,这座小城没给我任何一张标准的风景照,但它给了我一片沾着泥土的茶叶、一个歪脖子陶碗的印象、一段混杂着烟火气的记忆,这些东西,比任何精美的旅行纪念品都更扎实。
我想,真正的旅行吸引力,或许就在于此,它不仅仅是空间的移动,更是感知方式的切换,成都周边,像这样藏着“慢教育”密码的小城,恐怕还有不少,它们不张扬,不喧嚣,只是静静地在那里,等着愿意慢下来的人,去经历,而不是仅仅去路过,下次再写攻略,我大概会多留出一些篇幅,给这些能让旅行变得“厚重”起来的小地方,毕竟,风景会看腻,但亲手触碰过的生活,总会留下点什么。
标签: 成都小城研学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