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一开始朋友喊我去什么亲子农庄研学,我内心是拒绝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那种大巴车拉着一群小孩,举着小旗子,在水泥地上排排坐听讲座的画面,但朋友甩过来几张照片,泥巴地里打滚的娃、竹篮里刚捡的土鸡蛋、冒着热气的石磨豆浆,我承认,我心动了,不是因为娃,是因为那碗豆花看起来太嫩了。
地方在绕城外不远,导航直接搜名字就能到,门口停了一排川A的车,老板是个皮肤晒得黢黑的中年男人,穿一双沾满泥的胶鞋,说话嗓门大,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没那么多客套,扫码付了钱,一人发一个竹编的小筐子,指了指后面那片山坡:“去吧,能摘多少算多少,别把藤扯坏了就成。”
那山坡不陡,但地是真不平,一脚深一脚浅,娃在前面跑,我跟在后面喊“慢点慢点”,结果自己差点被一截埋在土里的树根绊一跤,橘子林不算密,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照得人脸上暖烘烘的,我本来想摆拍几张像样的照片,结果摘第三个橘子的时候,袖子已经卷到胳膊肘,头发上还粘了一片干叶子,算了,就这样吧,谁还没个下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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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意外的是磨豆浆那个环节,我原本以为就是给小孩子准备的过家家,结果一个小石磨摆那儿,一勺泡好的黄豆,一勺水,推几圈,白乎乎的浆汁就从磨盘缝里流出来,我蹲在那儿推了快二十分钟,腰都酸了,娃在旁边拿个刷子把浆往碗里刮,那叫一个认真,旁边一个*说:“你比娃还上头。”我抬头瞪他一眼,他手里也捏着一把豆子排队呢。
喂小羊的时候,羊是真的不客气,一见人手里有菜叶子,整个头都往你怀里拱,口水滴在我新买的运动鞋上,娃吓得往后退,我倒是挺淡定,反正鞋已经脏了,那羊嚼叶子的时候,眼睛半眯着,下巴左右动,下巴上那撮胡子一抖一抖的,旁边一个奶奶级别的游客笑着说:“这羊比人还会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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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的是农庄自己弄的柴火饭,豆花、腊肉炒蒜苗、凉拌折耳根,还有一个土豆烧鸡,没有摆盘,碗边还滴着油,但就是香,我扒了两碗饭,真的,不是客套,娃平时挑食,那天自己端着碗拿筷子戳土豆,嘴里还漏饭,我瞪他,他冲着我就笑,饭粒掉了一地,算了,鸡会吃掉的。
临走的时候,老板还送了一小袋刚磨好的玉米面,说是给娃熬糊糊喝,我提在手里,沉甸甸的,突然觉得这地方以后还会再来,不是因为它多精致,恰恰是因为它不精致,田埂上跑出来的笑声,比你手机里任何一个滤镜都真实。
回家路上,娃靠在后排睡着了,手里还捏着一根捡来的树枝,我打开相机翻看那些歪歪扭扭的照片,笑了,有些地方啊,真不适合精致,适合一脚泥、一脸汗、一身累,然后坐在田坎上,吹着风,发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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