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三万去英国研学，孩子回来只记得食堂的炸鱼薯条，值吗？

成都北二外附中组织国外研学这事儿，朋友圈里都传遍了，我家孩子没去，但楼上的小宇去了，他妈在电梯里碰见我，拉着我聊了快二十分钟，她说钱倒是其次，关键是孩子回来以后，你问他伦敦塔桥怎么样，他说“就那样吧，人挺多”；你问他大英博物馆看着什么了，他说“有个埃及棺材挺吓人的”；再问他牛津大学有什么感受，他眼睛突然亮了，说“食堂的炸鱼薯条比咱们食堂的鸡排饭好吃”。

我当时就笑了,这太真实了。

其实之前我也犹豫过要不要给孩子报名，学校发的行程单我认真看了，十二天，从伦敦到爱丁堡，中间还要去湖区、曼城、约克，住的都是当地寄宿家庭，标价两万九千八，说实话，这价格在成都并不算*，自己去一趟英国也得两万出头，更何况还带着孩子，有老师管着，有同学做伴，但问题在于，十二天跑这么多地方,孩子到底能记住什么？

小宇妈说，孩子带回来一箱子纪念品，冰箱贴、钥匙扣、印着英国国旗的圆珠笔，还有一块他在约克买的石头，说是古城墙上掉下来的，花了五英镑，我拿过来看了看，就是一块普通的灰白色石头，搞不好是人家花园里铺路的，但小宇特宝贝地放在书桌上，说这是“约克古城的千年石头”，你看,孩子的关注点永远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我不是说研学不好，相反，我觉得如果有条件，孩子出去看看世界总是好的，但问题在于，我们做*的，往往把这件事想得太“重”了，学校也把它包装得太“教育”了，什么“沉浸式英语环境”“跨文化沟通能力”“世界名校深度体验”，这些词儿放在招生简章里挺唬人的，可孩子到了那边，真正体会到的可能只是“英国的牛奶比中国的淡”“公交车要招手才停”“超市里居然有卖鹿肉汉堡”。

我一个朋友在旅行社做研学项目，他私下跟我说，现在很多学校的所谓“研学”，本质上就是把旅游线路改个名儿，加点课程表进去，比如上午去剑桥划船，下午安排一节“*力工作坊”，其实就是找个教室让老外陪孩子做游戏，*看着行程单觉得特别值，可孩子回来你问他学到了什么,他能给你复述的可能就是划船时谁掉水里去了。

但这也不全是坏事，我反倒觉得，孩子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记忆点，恰恰是研学更真实的价值，你看小宇，他虽然没跟我复述什么英国历史、建筑风格、文学典故，但他记住的是“英国人下午四点就关门了，只有酒吧还开着”，是“地铁里没有空调但也没人抱怨”，是“寄宿家庭的老太太每天早餐只给一片培根，多要也没有”，这些东西，课本上不会写，纪录片里不会拍，但它们是真实的，它们构成了一个孩子对一个国家更直观的理解——不一定全面，甚至可能有偏差,但那是属于他自己的经验。

小宇妈后来发了条朋友圈，配了九张图，有伦敦眼的夜景、有牛津的方庭、有湖区的大鹅，还有小宇蹲在路边摸一只猫，文案写的是“感谢学校提供这么棒的机会”，但我私下问小宇，你觉得这次出去更开心的是什么，他说，更开心的是有一天下午自由活动，他和几个同学没跟大部队，就在一个不*的公园里坐着，看一个老头儿喂鸽子，看了快一个小时，他说那老头儿把面包撕成小块，放在自己肩膀上，鸽子就站在那儿吃，特别听话，他说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在旅行,而不是在赶路。

我听完挺触动的，孩子们的感知方式跟我们不一样，他们不需要什么“文化深度”，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们自己晃悠的下午，但现在大部分研学团，行程排得比上班还满，早上七点出发，晚上九点才回酒店，中间要打卡五个景点，还得完成研学手册，小宇那个团有个环节是每天晚上写“研学日志”，全班要交照片、写感想，老师第二天还要点评，小宇说，有一天他实在没什么写的，就写了一句“今天吃的土豆泥是咸的，我不太喜欢”。

我觉得这句比什么“大英博物馆让我感受到了人类文明的厚重”强多了。

说到底，花三万块钱让孩子出去一趟，值不值，取决于你期待什么，如果你期待他回来能张口闭口英伦文化、能励志考牛津剑桥，那大概率会失望，但如果你期待他看到一个真实的世界，哪怕这个世界只是由炸鱼薯条、公交车站、公园里的老头儿和一块五英镑的破石头组成的,那这钱就花得不*。

只是下次，如果学校再组织，我想跟带队老师商量一下，能不能每天留两个小时的空档，让孩子们自己瞎逛，不做任务，不写日志，就是单纯地坐在那儿，看看那些跟他们不一样的日常，也许那才是他们更需要的“研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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