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早上六点半,天还没亮透，我拽着儿子往成飞公园赶，他书包里塞着昨晚自己收拾的笔记本和一支漏墨的笔，裤兜里还藏了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我们是去参加那个“大飞机研学一日营”的，朋友圈里刷到的，海报做得挺唬人，歼20的剪影配上“筑梦蓝天”四个字，一看就是专门冲着*钱包来的。
到了地方才发现,来的孩子比我想象的多，乌泱泱几十号人，穿统一马甲，像一群待检阅的童子军，几个年轻教练拿着扩音器指挥排队，嗓子都有点劈，我扫了一圈，*比孩子还紧张，有个爸爸一直在帮儿子整理红领巾，整了得有五分钟。
上午的行程说白了就是参观,成飞公园里的那几架真飞机还是老几样，歼5、歼7、枭龙，风吹日晒的，漆面都斑驳了，孩子们仰着头听讲解，我儿子挤在更前面，举着那个漏墨的笔在本子上画，画的什么我也看不懂，像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绳，有个环节是模拟飞行，电脑上的那种，一人五分钟，排到我们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儿子刚摸到操纵杆，后面小孩就开始催，他下来的时候跟我说：“爸，我把飞机开到云里去了，看不见路。”我说那你挺厉害，他说不是，是我不会调视角。
.jpg "八千块的研学营，孩子只拿回一个拼好的小飞机模型-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中午吃饭是在一个航空主题餐厅,塑料椅子，墙上贴着各种飞机的照片，盒饭味道一般，但孩子们吃得快，因为下午有“重头戏”——组装航模，我原本以为就是发个现成的拼一拼，结果还真是要从一堆木片和泡沫板开始，我儿子手笨，平时在家连个乐高都拼不利索，教练倒是挺耐心，蹲在他旁边手把手教，更后胶水涂多了，机翼粘歪了，他倒挺高兴，举着那个歪翅膀的模型满场跑，说这是他的“歼-20改进型”。
下午三点半结营,发证书，一人一张，上面印着“小小航空工程师”，我儿子把证书叠成纸飞机，在公园门口试飞了三次，更远的一次飞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他钻进去捡，出来的时候头发上挂着一片枯叶子，回程的地铁上他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模型，我帮他拿，他不松手。
晚上他妈妈问今天都学到了什么,他想了半天，说：“原来飞机轮子比我还高。”然后又开始摆弄那个模型，把歪了的机翼掰正，再弄歪，再掰正，我坐在旁边看手机，翻了翻今天拍的照片，有一张是他站在歼7下面仰头看，嘴张着，像要把整架飞机吞进去。
这八千块花得值不值？不好说，知识他可能没记住多少，但那个歪翅膀的模型现在还摆在他书桌上，旁边放着一个空了的502胶水瓶，他每天放学回来都要摸一下，然后跟我说：“爸，等我长大了，我要造一架真的，翅膀就照这个来，稍微直一点就行。”我说行，你先把作业写了。
.jpg "八千块的研学营，孩子只拿回一个拼好的小飞机模型-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写这篇的时候他又跑过来问我：“爸，你说飞机翅膀为什么要后掠啊？我们教练说这样飞得快，是真的吗？”
我说：“大概是吧，不然人家设计师费那劲干嘛。”
他“哦”了一声，走了，过了两分钟又回来：“那为什么有的飞机翅膀是直的呢？”
我答不上来,他又回房间去了，我听见他翻书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其实想想,能让他追着问“为什么”，这钱也还算没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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