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的街头，我带着一群小脚丫走了一整天，结果他们先累趴了

早上七点半,天还没完全亮透，春熙路地铁口就已经开始上人了，我举着那个绿色的小旗子，站在熊猫雕塑下面等人，本来以为至少要磨蹭到八点，结果七点四十不到，十几个背着小书包的孩子全到了，后面跟着一群明显比孩子还紧张的*。

有个爸爸反复叮嘱他家小姑娘：“水杯在侧兜，湿巾在老师那，想上厕所一定要说。”小姑娘点头如捣蒜，眼神早就飘到旁边奶茶店去了。

我得说实话,带研学团和写攻略是两码事，写攻略可以躺在沙发上敲键盘，讲究的是路线合理、避*指南、美食推荐，但真带一群小脚丫在成都街头走一天，你会重新理解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站按说是去武侯祠讲三国,结果刚走到门口，就有个男孩指着旁边的“军屯锅盔”问：“老师，这个和诸葛亮有没有关系？”我说没有，他又问：“那刘备吃不吃锅盔？”我说我不知道，他一脸不信。

其实也不能怪他,成都这座城市，到处都是历史的痕迹，又到处都飘着红油和花椒的香气，你很难让一个三年级的孩子把注意力完全放在“出师表”上，尤其当旁边飘来糖油果子的味道时。

后来我干脆调整了思路,不再按标准讲解词来，而是告诉他们，诸葛亮当年在这附近办公，肯定也饿过，饿的时候可能也会想，要是有个锅盔就好了，孩子们笑了，有个女孩小声说：“原来诸葛亮也是人哪。”那一刻我觉得，这趟没白来。

中午安排在人民公园附近吃饭,本来计划是体验一下盖碗茶，结果还没走到鹤鸣茶社，队伍已经有人开始喊脚疼，我低头一看，几个小脚丫确实走得有点散了，有个男孩把鞋带踩黑了半截，还浑然不觉，我赶紧蹲下来帮他重新系好，他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我早上都是自己系的，可能没系紧。”我拍拍他肩膀，说这个很正常，我三十岁了有时候也系不紧。

午饭吃的是钟水饺和甜水面,有个北方来的孩子吃了一口甜水面，表情像在思考人生，然后问我：“老师，这个面为什么是甜的？”我说这就是成都啊，又麻又甜，他点点头，把更后一口蘸满酱料的面条吸溜进去，嘴角还挂着红油。

下午去的是杜甫草堂,本来以为孩子们会喜欢，结果真正吸引他们的，是草堂里那几只散养的猫，一群小脚丫蹲在竹林边上，大气都不敢出，就怕把猫吓跑，我站在后面，索性也不催，猫在打盹，孩子在观察猫打盹，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挺安静的。

有个瞬间我觉得,研学这件事，重要的可能真不是记住多少知识点，而是那种“和一群伙伴一起走了很远的路，在某个陌生的地方停下来，看到一只猫”的记忆，这种记忆是具体的，有触感的，有花露水混合着竹叶味道的。

回程的时候,小脚丫们明显没力气了，有个女孩直接靠在她好朋友肩膀上睡着了，口水流到人家校服袖子上，对方居然也没躲，我回头数人数，数了两遍才数清——因为有几个孩子已经歪歪扭扭叠在一起，像一窝刚到家的小狗。

晚上在微信群发照片,*们的回复刷屏很快，有个妈妈说：“谢谢老师，孩子*次自己走这么多路，回来居然没叫苦。”我放下手机，心里想的是：他们不是没叫苦，是没时间叫苦，因为一路上，有锅盔要研究，有猫要偷看，有甜水面要吵着再来一口。

成都还是那个成都,武侯祠的柏树还是那么高，人民公园的盖碗茶还是那么满，但被一群小脚丫踩过一遍之后，这座城市忽然有了一点不同的温度。

下次如果有人问我去成都研学值不值,我会说：你要准备好走很多路，也要准备好，孩子们会记住一些你没备课的东西，你会觉得那些东西反而更加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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