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七中的学生走在宽窄巷子里,和其他游客有点不太一样,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奶茶和糖油果子,而是平板电脑和记录本;他们讨论的不是哪家火锅店更地道,而是青砖灰瓦的砌筑方式和川西民居的通风设计,这群穿着校服、背着双肩包的身影,成了成都街头一道独特的风景——这就是传说中的“七高研学”。
说实话,*次听说七中也要搞研学时,我脑子里浮现的还是那种“换个地方刷题”的画面,毕竟,这可是传说中每年清北录取人数能占全省近三分之一的超级中学,但当我真正跟着他们的队伍走了一天,才发现自己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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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金沙遗址博物馆刚开门,七中的学生已经分批进入,没有导游的喇叭声,取而代之的是低声的讨论和相机快门声,在太阳神鸟金饰展柜前,几个学生围成一圈,历史课代表正在分析商周时期古蜀国的祭祀文化,旁边物理好的同学却在琢磨:“你们说,三千年前是怎么把金子捶打得这么薄又这么均匀的?”带队老师只是微笑听着,偶尔插一句:“这个问题,下午去四川博物院看看战国时期的金器,也许能找到线索。”
这种跨学科的连接无处不在,在武侯祠看三国历史,他们会讨论诸葛亮的木牛流马到底运用了什么机械原理;在杜甫草堂读《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有学生在测量草堂的朝向和通风,试图理解诗人笔下的“八月秋高风怒号”是怎样的物理过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对我说:“在学校,知识是分门别类装在课本里的;所有知识都活过来了,它们是连在一起的。”
午饭时间,他们没去网红餐厅,反而钻进了奎星楼街后面的老小区,任务是:用50元预算,组合出更合理的午餐搭配,并分析成都市民的饮食结构和消费习惯,我跟着一组学生,看他们认真地和卖锅盔的阿姨聊天,了解她一天能卖多少个,淡旺季的区别;在菜市场记录不同蔬菜的价格,计算恩格尔系数,那个在数学竞赛中拿奖的男生,正蹲在路边认真计算:“如果按照成都人均收入,这样的饮食支出占比是否合理……”
下午的行程更让我意外——他们去了玉林菜市场,不是去买菜,而是去做一个关于城市“烟火气”的社会调查,学生们分组采访摊贩、居民、外卖小哥,我听见一个女生在问水果摊老板:“您觉得这几年菜市场更大的变化是什么?”老板擦擦手:“年轻人来得少了,都点外卖咯,但像你们这样的学生娃儿来问东问西的,倒是多了。”学生们把这些都记下来,他们说,这是在收集“城市的呼吸数据”。
更让我触动的是在锦里,当游客们忙着拍照、买纪念品时,七中的学生站在一家皮影戏店铺前,和第三代传承人聊了整整一个小时,他们问的不是“这是什么”,而是“为什么现在看皮影的人少了”“您觉得传统文化该怎么活下去”,那个平时在班里沉默寡言的男生,此刻眼睛发亮:“我们能不能用3D建模技术,把皮影戏做成数字动画,让更多年轻人看到?”
傍晚,队伍在九眼桥附近集合,进行当天的总结,没有标准的汇报模板,学生们用各种形式分享收获:有人做了数据分析图,展示成都不同区域的人流量和商业形态关系;有人写了小诗,描述老茶馆里时光的质感;那个物理竞赛生,居然用力学原理解释了为什么宽窄巷子的石板路走起来特别舒服。
带队老师更后说的话让我印象深刻:“我们带学生出来,不是让他们记住多少知识点,而是希望他们明白,真实世界的问题从来不是单科试卷,解决它们需要历史的人文温度、数学的精确计算、物理的逻辑推理,更需要对社会真切的关怀。”
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夕阳下,这群“学霸”还围在一起争论着什么,手舞足蹈,他们校服背后,“成都七中”四个字在余晖中格外醒目,我突然觉得,这也许才是教育更该有的样子——不是培养只会答题的机器,而是让更聪明的年轻大脑,学会在广阔的生活里寻找问题,在真实的人间烟火中思考答案。
成都的街头依然熙熙攘攘,火锅的香气飘过巷口,茶馆里的麻将声哗哗作响,而这座城市可能还没意识到,今天有一群特别的年轻人,用他们独特的方式,“研读”了这座城市的另一个维度,他们记在本子上的,不是标准答案,而是关于传统与现代、文化与生活、理想与现实的一次次发问。
这些发问,或许比任何高分都更珍贵,因为当更会解题的人开始学习提问,这个世界,可能就离一些真正的答案更近了一点,而成都,就这样成了他们*本打开的、无法合上的“活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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