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说幼儿园春游没意思了，看完成都这所幼儿园的研学方案，我都想重新读一回

昨天翻手机,看到朋友发她儿子幼儿园的研学通知，去某公园看花，一个娃168，大人另算，我心里就飘过一句：果然，春天就是幼儿园割韭菜的季节，但今天看到成都一个幼儿园的研学活动方案，我改主意了——人家那哪是春游，那分明是把整个成都当成了没有围墙的教室，说真的，如果不是超龄太多，我都想混进去当旁听生。

他们的方案里没有“感受春天”“亲近自然”这种套话，*页直接写“我们要去菜市场搞懂什么叫生物多样性”，第二页是“在茶馆里学习社会学入门”，我认认真真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这才是旅行教育该有的样子，而且就在市区，不折腾，不搞形式主义。

先说菜市场这个,方案里写，大班的孩子要去玉林综合市场，不是去认识蔬菜水果，是去做“生物多样性田野调查”，每个孩子带着一张任务卡，要找五种不同颜色的蔬菜、三种不同处理方式的豆制品、两种活着的水产，以及一位愿意聊两句的摊主，我一下就乐了，玉林菜市我常去，卖豆腐那家阿姨话特别多，你要是问她豆花和豆脑有啥区别，她能给你从黄豆品种讲到胆水比例，末了还塞你一块豆腐干试吃，孩子们去那儿，比在教室里看一百张蔬菜卡片都记得牢，方案里还备注了一句：“允许孩子用手摸，允许问傻问题，允许对某种蔬菜表示强烈厌恶。”你看，这就很成都，包容得很。

然后是茶馆,我一开始以为就是去人民公园鹤鸣茶社坐坐，喝口盖碗茶，拍两张照片完事，结果人家方案上写的是“社会观察与代际交流实践”，每个中班孩子要完成一个小任务：找一位独自喝茶的爷爷或奶奶，问一个问题，问题可以自己准备，也可以从老师给的二十个备选里挑，您小时候春游去哪里”“您喝这杯茶的时候在想什么”，我看到这儿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穿园服的小不点，端着搪瓷杯（幼儿园要求自己带杯子），小心翼翼地凑到一个看报纸的大爷旁边，用椒盐普通话说：“爷爷，请问您喝茶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小时候？”大爷估计先是一愣，然后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这种场景，比任何“尊老爱幼”的说教都管用，方案里还很贴心地写了：“如遇老人家听力不好，可适当提高音量，但不许吼，如果老人家不想回答，就鞠个躬说谢谢，然后去找下一位。”你看，连被拒绝的预案都设计得这么体面。

还有一条线路是去成飞公园看飞机,这个选择本身就挺妙，成飞公园不收门票，里面停着几架退役的真家伙，歼-5、歼-7，还有一架枭龙，方案里没让孩子们去背飞机型号、记参数，而是提了一个我都没想过的问题：“你觉得飞机像哪种动物？为什么？”有的孩子说像大鸟，有的说像蜻蜓，据说有个娃说的是“像我爸生气时的眉毛”，老师把答案记下来，回园后做成一面“想象力停机坪”，我看到这个环节的时候，是真的服气，旅行更珍贵的不就是这种无用的联想吗？我们大人出去旅行，看什么都先查攻略、看点评，生怕错过“必打卡”，结果脑子里全是别人拍过的照片，小孩子反倒直接，看见个铁疙瘩都能联系到自己亲爹的眉毛。

午餐,方案里明确写了，不搞集体盒饭，不搞“野餐摆拍”，每个孩子自己带一样更想分享的食物，必须是家里做的，不接受超市整袋零食，老师说，午餐就是“食物社交实验”，我脑补了一下，有的孩子带的是婆婆做的叶儿粑，有的是妈妈烤的蛋挞，可能还有带冷吃兔的（毕竟在成都），大家围坐一圈，互相尝尝，说说自己家为什么做这个，有个细节特别打动我，方案里提醒*：“请不要给孩子带太贵的食物，也不要带太寒酸的，这是社交，不是攀比，更不是比惨。”你品品，这话说得比多少育儿专家都通透。

看完这个方案,我更大的感受是，它一点都不像传统的“研学活动”，更像是把一次旅行拆成了几个很小的切口，然后让孩子自己去往里钻，没有宏大主题，没有教育意义堆砌，就是认认真真地逛个菜市场、喝个茶、看个飞机、吃顿饭，但恰恰是这些具体的小事，让孩子对这座城市有了真实的手感，我经常会收到私信问我，带孩子旅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以前说，是去看更大的世界，但看完这个方案我想改一下——可能不是去看更大的世界，而是去更近地看这个世界，近到能闻见菜市场的鱼腥味，近到能听见茶杯盖磕在杯沿上的那一声响。

对了,方案更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是园长手写的，有点歪：“如果下雨，活动照常，成都的孩子，不能怕雨。”我猜那天要是真下雨了，可能反而会成为所有孩子长大以后记得更清楚的一次春游，毕竟，谁会忘记在雨里跟一个陌生的喝茶老头聊天呢，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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