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我妈往我箱子里塞了两包火锅底料,说万一北京的饭吃不惯,至少还能煮个面,结果到了北京*天,我就发现这事儿反过来了——不是我们吃不惯北京,是北京压根没打算让我们“吃得惯”。
研学团*站是故宫,排队过安检的时候,我前面的成都同学突然冒出一句:“这个午门,看起咋个那么像宽窄巷子那个砖?”旁边一个北京大爷听见了,扭过头来笑:“姑娘,宽窄巷子那才多少年,这午门可是六百多年了。”同学不服气,小声嘀咕:“那又咋子嘛,老就一定好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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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走进去,她还是不说话了,中轴线上的大殿一重接一重,太阳晒在琉璃瓦上,晃得人眼睛疼,我们几个从成都来的学生,平时见惯了青城山的幽、锦里的闹,突然面对这种端端正正、连风都好像按规矩吹的地方,居然有点不知道把脚往哪儿放,带队的老师让我们找“故宫里的四川元素”,大家分头行动,我在珍宝馆转了三圈,更后在一个角落的展柜里看见一块蜀绣的屏心,绷得平平整整,绣的是芙蓉花和一只白鹭,旁边标签上写着:“清宫旧藏,四川成都府进贡。”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我们大老远从成都跑来北京研学,结果在故宫里找到的*样“川味”,居然是几百年前成都人自己送进来的。
第二天去国子监,导游说这里相当于古代的“教育部”,全国各地的贡生都要来这儿考试,同行的男生接话:“那四川的贡生是不是还要骑马翻秦岭?”导游愣了一下,说确实过去进京赶考要走很久,有的人要走半年,男生啧了一声:“半年,够我在成都开三家火锅店了。”大家都笑,但笑完之后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站在辟雍殿前,看着那些被摸得发亮的门槛,我忽然想到,当年那些背着书箱从蜀道走出来的学子,他们*眼看见这座宫殿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觉得陌生、宏大,又有点想家。
晚上我们自由活动,几个人溜去南锣鼓巷,北京的胡同窄窄的,灰墙灰瓦,跟成都的巷子完全两码事,成都的巷子是湿漉漉的,永远飘着花椒和茉莉花茶的味儿;北京的胡同干爽爽的,傍晚的时候有遛狗的大爷和挂在外面的鸟笼子,我买了一个糖人,吹糖人的师傅问我要什么,我说来个熊猫吧,他乐了:“嚯,川妹子啊,来北京看熊猫,还是来北京让北京看看熊猫?”我说我是来让北京看看,成都来的熊猫不光会吃竹子,还会看故宫。
更后一天去爬长城,爬到北八楼的时候,全团的人都在喘气,我扶着墙往下看,山脊上的长城像一条灰扑扑的带子,弯来绕去,一直*进雾里,旁边一个阿姨在给家里视频,手机那头传来四川话:“你上去没有嘛?莫逞强,走不动就坐索道下来。”我听了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原来不管你在哪儿,四川话一响,家就跟着来了。
回成都的火车上,我把那两包火锅底料又原封不动拎回家了,不是用不上,是这几天下来,我发现北京其实没那么“见外”,故宫的砖、国子监的门槛、胡同里的糖人,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讲一个很长的故事,而我们这些从成都来的孩子,也在这个故事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大,但挺特别。
研学结束了,作业还没写,老师说要写“北京印象”,我打算写那幅蜀绣屏心,不为别的,就想说一句:六百年的故宫里,其实一直留着点成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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