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中学研学记,当课本上的杜甫草堂,遇上少年们的手机镜头

四川研学 成都秋假 470

上周三下午,杜甫草堂的幽静被一阵刻意压低的喧哗打破,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中学生,举着手机、挂着单反,在“茅屋故居”前围成了半个圈,导游正讲到“安得广厦千万间”,一个男生小声嘀咕:“杜甫要是知道这儿成了景点,门票六十,会不会再写*《茅屋为秋风所破价》?”周围几个同学憋着笑,带队老师投来一个“收敛点”的眼神,自己却也忍不住别过了脸。

这是成都某中学高二年级的研学日,行程单上印着“探寻天府文脉,践行知行合一”,满满当当:上午金沙遗址,中午匆匆扒口饭,下午转战草堂,晚上还要小组讨论准备汇报PPT,孩子们肩上背的,除了书包,还有老师“要出成果”的期待,和*在微信群里的“实时播报”叮嘱。

在金沙遗址的太阳神鸟金饰前,气氛要肃穆得多,玻璃展柜反射着顶灯和无数张年轻的脸,讲解员姐姐声音温柔,讲述着古蜀人的祭祀与信仰,大部分孩子听得很认真,举着笔记本刷刷地记,也有几个落在队尾,手机镜头对准的,除了那璀璨的金箔,更多是同伴侧脸与神秘文物的“同框照”。“这个发朋友圈,点赞肯定多。”一个女生小声对闺蜜说,手指飞快地调着滤镜——复古黄还是深沉灰,更能凸显三千年的厚重?

成都中学研学记,当课本上的杜甫草堂,遇上少年们的手机镜头-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研学,这个听起来颇有分量的词,如今已是校园生活的标配,它似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迁徙”,把孩子们从四四方方的教室,空投到广阔天地间,成都的学校近水楼台,资源丰厚:可以去武侯祠读《出师表》,感受“鞠躬尽瘁”的余温;可以去都江堰,看李冰父子如何用朴素的智慧驯服滔滔江水;也可以走进宽窄巷子,在翻新的老建筑里寻找市井烟火气的现代表达。

但理想中的“深度沉浸”与现实的“走马观花”,常常在行程表的挤压下迎头相撞,在武侯祠的红墙夹道里,一个男生对着诸葛亮的塑像愣神了好久,我凑过去,发现他耳机里隐约传来的是《三国演义》评书,问他感想,他挠挠头:“和书上读到的感觉不一样,这里……太安静了,好像听得见那些叹息。”这片刻的“出戏”,或许比记下生卒年份更接近“研”的本质,可惜,集合的哨声很快响起,他匆匆拍了几张照片,小跑着归队,那份安静的触动,不知能否在今晚八百字的研学报告里找到位置。

成都中学研学记,当课本上的杜甫草堂,遇上少年们的手机镜头-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也有“失控”的惊喜时刻,下午在草堂的“草堂书院”体验环节,原本安排是摹写杜甫诗句,笔墨纸砚铺开,却有几个“不安分”的学生,被院子里几只悠然自得的猫吸引了,那猫肥硕,不怕人,在竹影下打盹,颇有几分“浣花溪水水西头,主人为卜林塘幽”的闲适,孩子们围过去,拍照,讨论这猫是不是杜甫诗里“惯看宾客儿童喜”的那只的后代,带队的历史老师见状,索性临时调整,让大家以“草堂的猫”为题,猜猜它会如何看待千年来往的游人,一时间,各种奇思妙想迸发,从猫的视角看历史兴替、文人愁绪,比单纯临帖,似乎多了几分活泼的生气,这偶然的“跑题”,反倒成了许多孩子一天中更深刻的记忆。

傍晚,大巴车驶回学校,车厢里少了出发时的亢奋,多了些疲惫的安静,有人靠着车窗睡觉,有人低头整理照片,也有人还在小声争论李冰治水的原理,那个在武侯祠听评书的男生,正往手机备忘录里打字,屏幕的光映亮他年轻的脸。

研学到底是什么?是必须交上去的、带着评分的研究报告?是相册里新增的几十张“打卡照”?或许,它更像是一颗种子,他们在金沙看到了超越课本描述的精细工艺,在都江堰触摸了古人“道法自然”的工程智慧,在草堂的烟火气与猫的慵懒里,感受到历史人物褪去光环后,那份与今人相通的鲜活情感。

这些瞬间的触动、片刻的出神、偶然的欢笑,甚至那些小小的抱怨与疲惫,共同构成了“研学”的血肉,知识会淡忘,照片会过时,但那种“原来历史不只在书上,它就在我脚下的土地里呼吸”的感觉,那种将个人片刻感悟与千年文脉悄然连接的瞬间,或许会在某个未来时刻,悄然发芽。

大巴到站,车门打开,孩子们鱼贯而出,汇入城市的灯火,他们带回来的,不止是作业,成都的雨夜,温润如常,仿佛刚刚吞吐过又一代少年的目光与思考,继续默默滋养着这座城市的根脉,而那份独属于青春的、略带莽撞的探寻,已然成为文脉本身,流动着的新鲜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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