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艺术研学招聘，带学生画熊猫，月薪8000？我干了15天，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上个月在青旅刷手机，看到一条招聘帖：成都艺术研学导师，月薪8000到12000，包食宿，带学生画熊猫，当时我正穷得叮当响，脑子里全是火锅和兔头在*，点进去一看，要求本科以上学历，有美术功底，还要懂儿童心理学，我心想，我小学美术课代表，会画火柴人,这活我能整。

连夜买了张绿皮火车票，硬座14小时,屁股都快坐成两瓣了才到成都。

面试在宽窄巷子附近一个老院子里，竹子围墙上爬满了三角梅，红的紫的挤成一团，看着就热，面试官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很快，问我会不会教孩子画水墨熊猫，我说会啊，熊猫谁不会画，黑眼圈大肚子四条腿，他笑了笑让我当场画一个，我两笔下去，他沉默了五秒钟,说要不你明天先跟一期试试。

试用期薪资只有百分之六十。

第二天六点半起床，去菜市场买了三个包子一杯豆浆，边走边吃赶到集合点，三十个孩子，年龄从六岁到十二岁不等，背着比我还贵的小画板，叽叽喳喳像一锅煮沸的元宵，我被分配带一组八个孩子，其中有个叫小宇的男孩特别皮，一看到熊猫雕塑就想爬上去骑。 不算难，上午带孩子在杜甫草堂写生，下午去大熊猫基地画熊猫，但问题来了——三十个孩子里面，至少有一半根本不想画画，*非让来的，有个女孩全程戴着耳机看动漫，我说你画两笔呗，她白我一眼说“你又不懂”，还有个男孩画了个蓝颜色的熊猫，*在旁边急着纠正,孩子哭了十分钟。

我夹在他们中间,觉得自己像个夹心饼干。

更*的是第四天，我们去青城山上课，有个孩子嫌山路累，赖在地上不肯走，我蹲下来*他，他说老师你给我买个冰淇淋我就走，那山上哪有卖冰淇淋的，后来他妈妈打电话来，说孩子体弱走不了山路，让我背着上，我他妈一百二十斤，背个六十斤的孩子爬了一个多小时，后脖颈全是汗，背带勒得肩膀生疼，到了山顶,那孩子蹦下去自己跑着去追蝴蝶了。

晚上回到住处，在宿舍里跟室友老张说起这事，老张是广西来的美术生，已经干了两个月，他叼着烟说：“兄弟，你还没摸清门道，这帮*花钱不是让孩子学画画的，是让自己朋友圈有照片发的，你每天多发点拍孩子专注创作的小视频，*开心了，下次还报名。”

醍醐灌顶。

从那以后我转变策略，上午写生时候，我重点抓那些画得还行的孩子，指导出几张能看的作品，然后让助教帮忙拍照，保证每个*至少收到三张自己孩子的特写，下午熊猫基地更是重头戏，我先自己画一张示范图，然后让孩子们照着画，不管画成什么样我都说好棒，然后拍拍拍，*们看着照片里的孩子认真涂鸦，配文写“宝贝在成都学习传统文化”,点赞哗哗的。

但说实话，这样干了一个星期，我开始觉得不对劲，我不是来教画画的吗？怎么变成摄影师了？有天晚上跟女朋友视频，她说你黑了好多，我说天天在户外跑能不黑吗，她说上次跟你说那个出版社的编辑工作你考虑得怎么样，我支支吾吾说再想想，其实心里清楚，写稿子月薪四千,这边加上补贴能过万。

就这样撑到了第15天，那个戴眼镜的面试官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我考核期过了，下个月转正，我说谢谢，然后问了他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您觉得这些孩子学完后，真的会画画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喝了一口茶，说：“你觉得*在乎吗？”

当天晚上我在青旅的天台上坐了三个小时，看着远处太古里的灯光发呆，蚊子咬了我七八个包，手机里存了两百多张孩子的照片，每一张都笑得灿烂，每一个熊猫都画得奇形怪状，我打开小红书刷了半天，看到同行发的帖子标题写着“带娃画熊猫，这才是研学天花板”,底下几千条点赞。

第二天我辞职了，不是因为钱少,是因为我受不了自己变成了一个只会按快门的导游。

回程的火车上，我打开笔记本开始写这次经历，写着写着发现，这不就是更真实的成都研学现状吗？*掏钱买的是想象，孩子得到的是假期，研学机构卖的是服务，而我，一个说会画熊猫的半吊子,当了十五天的微笑机器。

现在我回到租的小单间里，继续写我的旅游稿子，偶尔翻翻相册，看到那个蓝熊猫，还是会笑出声来，如果你也想做艺术研学，劝你想清楚：你得是个画家，还得是个心理医生，更后还得是个活体三脚架，月薪八千？那是加班费打包在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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