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出发前我对这趟兰州到成都的研学之旅,心里其实没抱太大期望的,你想啊,我们这一路可是从大西北的粗犷一路往西南的湿润里钻,中间隔着秦岭,隔着千山万水,谁知道能收获些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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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兰州的天还灰**的,早上七点多的火车站,挤满了背书包的学生和*,天呐,我一眼望去,全是人,我们这批人里头,有老师、有学生、还有几个像我这样混进来蹭吃蹭喝的自媒体作者,车票是硬卧,八个小时,说实话,坐这趟绿皮车的人估计都是冲着“研学”这俩字来的,要不然谁愿意在硬卧上晃悠大半天。
上车没多久,我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老师和*们都挺严肃的,拿着研学手册,一脸正经地讨论什么“深度学习”、“文化体验”,孩子们倒好——掏出手机就开始打游戏,有个小男孩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书包甩了我一下,他妈在后面喊:“别跑,到了成都要写作业的!”那孩子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写什么作业,我是来看大熊猫的!”
我承认,那时候我差点笑出声。
火车一路南下,刚过宝鸡,窗外的风景就明显变了,黄土慢慢少了,山头开始绿了,田埂上的油菜花开得金灿灿的,车厢里有人惊呼:“快看快看!”我抬头一看,好家伙,隧道一个接着一个,手机信号彻底没了,所有人被迫放下手机,开始面面相觑。
“来,咱们唱个歌吧。”带队老师突然站起来,拿着小喇叭,学生们齐刷刷地用白眼回她。
我旁边的座位上是位老大爷,背着个超大的帆布包,包里装着茶叶蛋和烙饼,他听说我们要去成都研学,特地从定西赶来的,说是想看看孙子上大学的地方,我问他孙子在哪上学,大爷掏出手机给我看照片——四川大学,电子工程系,大爷的眼神,说不上骄傲,更像是一种“总算熬出头了”的释然,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研学这东西,咋说呢,可能不止是学生的专利吧。
到了成都,*感觉就是——湿,空气里到处都是水汽,黏糊糊的,跟兰州的干爽完全两个世界,学生的*反应倒不是“好湿”,而是“好香”——火锅味,没错,成都的街头,你走到哪儿都能闻到那股牛油和辣椒混合的味道,像是一种城市特有的香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这座城市更真诚的自我介绍。
研学行程安排得挺满的,武侯祠、杜甫草堂、锦里、宽窄巷子、大熊猫基地……每天都是密密麻麻的,但你猜孩子们更爱的地儿是哪儿?
大熊猫基地,毫无疑问。
那天早上七点我们就到了,结果已经有人在排队了,队伍长得能绕熊猫馆三圈,全是举着手机、扛着相机的人,有个小女孩拉着她妈妈的手,奶声奶气地问:“妈妈,熊猫真的能听懂人说话吗?”她妈想了半天,说:“大概能吧,但它不一定理你。”
多么精辟的回答啊。
我挤进去的时候,看到一只大熊猫正背对着所有人,端坐在竹子上,慢悠悠地啃着,那吃相怎么说呢,有种爱谁谁的气质,我举着手机拍了二十分钟,它愣是没正眼瞧我一下,旁边有个大叔感慨:“这熊猫比咱们活得自在啊。”
确实,那一刻我也有点羡慕它,吃竹子的时候不用想着KPI,不用考虑流量,不用琢磨下一个选题是什么,它就那么坐着,慢悠悠地嚼,偶尔甩甩腿,偶尔挠挠痒,浑然天成地活在自己的节奏里。
可说实话,真正触动我的,反而不是这些景点,而是一天晚上,我们被安排去一家火锅店,说是什么“体验川蜀饮食文化”,孩子们一坐下就开始疯狂点菜,什么毛肚、黄喉、鸭血、脑花,点得那叫一个熟练,老师拿起菜单一看,惊了:“你们在兰州不是天天牛肉面吗,怎么对成都火锅这么了解?”有个初二的男生特淡定地回了一句:“老师,B站上看的。”
我那时候正在喝冰粉,差点呛着,现在的孩子,真的都是美食博主的十级学者,他们可能不会写作文,但哪家火锅店用的什么底料,哪家串串的蘸料更绝,他们一清二楚,你说这算不算研学的另外一种形式呢?嗯……我还真说不清。
那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小学生们一个个被辣得哇哇叫,但嘴却不停,有个瘦瘦小小的女孩,一边哈气一边往嘴里塞毛肚:“好辣好辣……再来一片!”我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不就是研学更真实的样子吗——不是学到多少知识,而是你真正去尝试了、体验了、被辣到了、被烫到了,然后你记住了。
其实说到底,研学这东西,你非得把它当成“学习”就累了,它更像是一种生活的铺垫,课本上写“天府之国”,你背再多遍也不及你在锦里逛一圈,看那些竹编工艺、糖画、变脸、川剧,闻着满街的香辣味来得深刻,你背“窗含西岭千秋雪”,不如真的去都江堰,在细雨里看着一江春水向东流。
哦对了,说到雨,成都的雨跟兰州的不一样,兰州的雨下得直愣愣的,说下就下说停就停,带点西北人的干脆劲儿,成都的雨呢,细得像针尖,落在身上不疼,但下了一天一夜都不带停的,回程那天,我们站在火车站的屋檐下等车,漫天细雨,一个女生突然说:“其实我有点不想走。”另一个接话:“我也觉得,这边吃东西太方便了。”
大家*地笑了。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成都,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研学到底研了个啥?你问我,我说不上来,但我看到了孩子们眼睛里闪着的光,看到了大爷拿着孙子录取通知书的笑容,看到了大熊猫在竹子上懒洋洋的背影,看到了火锅店门口一群被辣得脸通红却还要再来一碗冰粉的年轻人。
这些东西,课本上没有,研学手册上也没有,但它们比什么都真实。
也许,这就是研学的意义吧,不是为了记住什么,而是为了在路上,遇见那些散落在城市角落里的、热气腾腾的人生切片。
而我呢,回兰州之后,大概会写一篇关于熊猫吃竹子的文章,标题我都想好了:
《一只成都熊猫教会我的事:慢下来,才叫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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