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一开始对这个所谓的“文化研学营”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毕竟现在的研学营满天飞,什么“清华北大研学”、“非遗传承”、“国风少年”之类的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但更后落到实处的,多半是换个地方玩手机,但这次的成都行,确实是有点让我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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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个前提,我是自己带着孩子去的,不是跟团,那种大巴车统一拉来拉去、贴标签拍照发朋友圈的模式,我实在是受不了,所以这次我挑的是一个小规模的亲子研学项目,带队的是一个在成都生活了十几年的文化类博主,不是导游,是正儿八经搞田野调查出身的那种人,这种人带的行程,你猜都能猜到,不会去宽窄巷子打卡,也不会在锦里拍那种千篇一律的灯笼和糖人。
我们*站直接去了郊外的一个古镇,不是黄龙溪也不是洛带,是一个本地人都未必知道名字的老码头遗址,带队的人说,这里以前是川盐出川的重要水路节点,镇子上的老人们还能讲出当年船工号子的调调,说实话,我当时心里是有点打鼓的,毕竟孩子才九岁,对什么川盐、航运、码头文化这些东西能听懂吗?结果出乎意料,孩子听得比我还认真,尤其是那个船工号子现场模拟环节,带队的人找了当地一个老爷爷,光着膀子喊了一嗓子——那种声音,你是很难在什么表演舞台上听到的,浑厚、粗粝,带着一股子泥土和汗水的味道,孩子当时眼睛都亮了,后来一路上都在学那个调调,虽然学得不伦不类,但他记住了那个声音。
这才是让孩子接触文化的意义吧,不是说非得记住多少知识点,而是他感觉到了什么,跟某种东西产生了连接,我后来写文章的时候也在想,这东西没法量化,也没法写进什么研学报告里,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第二天去的是博物馆,但不是那种主流的成都博物馆或金沙遗址,而是一个专门做民间手工艺的专题馆,藏在一条老巷子里,连个像样的门牌都没有,老师傅当场演示了竹编、漆器和蜀绣的几个步骤,孩子上手试了试竹编,编了十分钟就嚷嚷手疼,老师傅笑着说:“疼就对了,我这手疼了五十年。”孩子看了师傅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个瞬间,说实话,我挺感动的,现在的孩子,谁真的见过“手艺”是怎么来的?拼多多上几块钱就能买一个竹篮,但那个篮子是谁编的、怎么编的,没人关心,而这次,至少他知道了,每一个物件背后都有一双不停歇的手。
也不是全程都那么“高深”,第三天去了杜甫草堂,说实话,草堂本身我不太感冒,但旁边有个小院子在搞唐代茶点的体验活动,就是那种复原古籍里记载的唐果子,现做现吃,孩子自己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莲花形状的点心,开心得不行,我咬了一口,说实话,不太好吃,太甜了,但那个下午他在院子里疯跑、捡树叶、跟别的小朋友分享自己做的点心——那种纯粹的快乐,比什么“传统文化传承”的概念都来得实在。
可能有人会觉得,这种研学营太松散、太随意,没有体系也没有考核,学了等于没学,但我恰恰觉得,这恰恰才是研学应该有的样子,传统文化这个东西,它不是一门考试科目,你背了就能得分,它是一种气味、一段声音、一个触感,是一碗难吃的唐果子,是一嗓子走调的船工号子,是老师傅那双粗糙的手。
更后一晚,孩子跟我说了一句话:“妈妈,原来这些老东西活到现在这么不容易。”就这么一句话,我觉得这趟成都,值了。
回来之后,有好几个朋友问我推不推荐这个研学营,我想了想,说:你要是想让孩子在朋友圈里晒成“文化达人”,那这个不适合你;但如果你就是想让他看一眼、摸一下、听一耳朵,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比手机里的短视频更耐看,那你可以试试。
哦对了,回程的飞机上,孩子说下次想去苏州看看,说想看看那些园林里的木结构怎么没用一颗钉子,我笑了,心想:行,这趟成都,种的种子开始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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