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以前我总觉得“研学旅行”就是个噱头,学校收一波钱,娃儿出去耍一圈,回来交篇流水账作文,这事儿就算交代了,直到上周,我跟着成都一个初中生的研学团走了三天,才晓得——我错得有点*。
那天早上七点,我在成都东站跟团碰头,带队的李老师四十来岁,黑瘦,背个双肩包,手里举着旗子,旗子上写着“行走的课堂”,我当时还笑,这名字取得挺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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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上车我就被打脸了。
车上没几个娃儿在耍手机,前排两个男生在争论啥子是“都江堰的鱼嘴分水比”,一个说是四六开,另一个坚持说是二八,吵到后来居然掏出笔记本查资料,我凑过去一看,好家伙,密密麻麻记了一整页,还有手画的示意图。
“你们这是……预习?”我问。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抬头看我一眼,特老练地说:“李老师昨天发了任务包,今天我们要实地测量流速,数据要跟课本对比。”
我当时就愣了,这哪是春游啊,这分明是野外作业。
到了都江堰,更让我意外的事儿来了,没有导游拿着小蜜蜂喊“游客朋友们”,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校服的讲解员,一个女娃儿站在宝瓶口前面,声音还有点抖,但讲得头头是道——从李冰父子修堰讲到现代水文数据,她旁边几个同学在架三脚架,还有人蹲在地上用卷尺量什么。
李老师后来跟我说,这种“学生讲解”的模式他们搞了好几年了,每次研学前,娃儿们得自己查资料、写讲稿、还要模拟练习。“台上一站,语速快慢、手势语气,都得来一遍,有些娃娃*次讲的时候,手抖得稿子都拿不住。”
说实话,我当时心里是有点打鼓的,这不是折腾娃吗?孩子们本来学业压力就大,出来耍一趟还整得跟考试一样。
但是后来发生的一幕,让我彻底改了看法。
那天下午去青城山,下小雨,有个叫小杰的男生摔了一跤,膝盖破皮,裤子上沾满泥,照我以前的观念,这种情况肯定要喊停、打道回府,结果你猜怎么着?李老师只是蹲下来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问了一句:“还能走不?”小杰点点头,一瘸一*地继续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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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他旁边的同学,一边走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青城山的植被分带和海拔关系,雨天空气湿度变化……”
我忍不住问小杰:“摔成这样还不休息?”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憨憨地说:“我是负责记录植物数据的,要是今天不记完,明天小组汇报就要拖后腿。”
你敢信?一个14岁的娃,说“拖后腿”的时候,语气认真得像个项目经理。
后来我和李老师聊了一路,他说现在成都很多学校的研学旅行,早就不是“上车睡觉、下车拍照”那套了,研学旅行,关键在“研”和“学”,旅行只是载体,这话说得官方,但他举的例子挺实在的。
比如他们学校跟都江堰水利工程管理局合作,让学生去检测不同季节的含沙量,初二娃儿们算出来的数据,据说跟专业水文站的基本吻合,还有一个女生,因为在研学中观察到了银杏树和周边环境的共生关系,后来写了篇小论文,拿了市级奖。
“这些娃娃以后不当导游、不当农民,”李老师说,“但至少他们知道了,世界不是只有课本上那几页,知识要长在脚上,不是长在试卷上。”
回来的路上,我在车尾坐了一会儿,后排几个女生在讨论路线,她们手里拿着一张手绘地图,标注了杜甫草堂、望江公园、还有武侯祠旁边的一条老街,有个女生说,她发现杜甫在成都住的那几年,诗词风格变了,“多了点烟火气”,另一个接话:“那不就是‘沉浸式体验’吗?杜甫也是个‘成都游客’嘛。”几个人笑作一团。
这趟跟下来,我更大的感受是——研学旅行这件事,真心不能搞成“换个地方上课”,真正的研学,是让娃儿们像挖宝一样,自己去发现知识,摔跤了爬起来,数据错了重算,讲稿背不熟就再来一遍,这个过程本身,就比什么五*酒店、网红打卡点都值钱。
回到成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翻出手机里存的照片——有娃儿举着流速仪在都江堰弯腰测水的,有蹲在青城山脚下看蚂蚁搬家的,还有坐在杜甫草堂院子里写生画茅屋的,没有一张是标准的游客照,但每一张都让我觉得,这群娃娃的眼神里,有比风景更亮的东西。
所以你说研学旅行到底是在搞啥子名堂?
我想,大概是让孩子们明白一件事:世界这个大课堂,从来都不在教室的四面墙里头,走出去,摸一摸历史的土,听一听自然的风,那些在课本上睡着的字,才能真正活过来。
标签: 成都中学生研学旅行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