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四川红旅专列上的日日夜夜,我彻底被洗脑了

四川研学 红色培训 392

列车开动的时候,我还在啃一块早已凉透的红糖糍粑,窗外的成都平原一晃而过,那些齐整的楼房和灰**的天很快就让位给了山,是那种真正的大山,一座连着一座,隧道一个接着一个,手机信号时断时续,车厢广播里放着《映山红》,声音不大,但在车轮和铁轨的咣当声里,那旋律像一根鱼刺似的,扎得人心里又疼又痒。

我本来没打算坐这趟专列,说实话,我对红色旅游的概念还停留在小时候学校组织去烈士陵园扫墓的阶段,站得笔直,献花圈,默哀三分钟,然后写一篇充满感叹号的作文,但老周——我在青城山脚下认识的退休历史老师,硬是拽我上了车,他说你得去看看,那些地方,你去了就明白了,他说话的时候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好像我不去就是吃了大亏。

十月四川红旅专列上的日日夜夜,我彻底被洗脑了-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车厢里人不少,有穿着整洁白衬衫的机关单位团,有戴着统一小红帽的退休干部,还有像我这样被朋友拉来的,哦对了,还有几个叽叽喳喳的大学生,说是来做研学,我旁边坐的是个阿姨,六十来岁,头发烫着小卷,一直望着窗外,后来聊起来才知道,她父亲当年是从川北走出去的,后来牺牲在长征路上,连张照片都没留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但她的手一直在摩挲一个旧得发亮的布包。

*站到了泸定,那个在课文里读到过无数次的地方。

站在泸定桥上,我两条腿直发抖,不是怕的,是脚底下那十三根铁索的冰冷顺着鞋底窜上来,再加上大渡河的水声震天响,风就在桥两侧呼呼地过,现在桥面铺了木板,走得稳稳当当,可我一想到当年是光秃秃的铁索,对面还有机枪扫射,就觉得自己站都站不稳实在有点丢人,老周倒是走得四平八稳,还停下来扶着铁索往远处看,那个姿势严肃得像个雕像。

晚上住在泸定镇上,找了个小馆子吃豆花饭,隔壁桌坐了几个本地老人,知道我们是坐红旅专列来的,其中一个看着有八十多岁的老爷子突然放下筷子,说他的二哥当年给红军带过路,他说的都是方言,我有一半没听懂,但那个神情,那种突然鲜活起来的讲述,比任何纪念馆里的文字说明都有力量,他说起二哥描述红军的样子,脚上都是血泡,衣服破破烂烂,但是很有纪律,借了老百姓的东西一定还,用了柴火一定付钱,老爷子更后说,二哥后来也跟队伍走了,再也没回来,饭馆里突然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灶台上炒菜的声音。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去了磨西镇,去了冕宁,去了彝海。

在彝海,刘伯承和小叶丹结盟的地方,我蹲在那片湖水边上看了很久,水面很静,映着云,映着山,解说员是个彝族姑娘,声音很好听,讲起当年结盟的事就像在说昨天发生的故事,她没有那种背诵稿子的生硬感,反而会在某些地方停顿一下,好像在想象那个场景,后来我们聊起来,她说她外婆的外婆见过红军,当时很害怕,因为彝寨里从来没见过那样的队伍,后来见他们不抢东西,还把仅有的干粮分给孩子,就烧了开水送过去,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说其实也没什么,都是穷苦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更让我受触动的是在川主寺,那里有座红军长征纪念碑,碑园的角落里有一片无字碑林,说是无字碑,其实是当年许多牺牲的战士,连名字都没能留下,老周在那里站了很久,突然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一片黄叶放在其中一块碑前,那个动作自然得像顺手扶了一下眼镜,但我看到他眼角有点湿,我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觉得嗓子眼堵得厉害。

返程的火车上,车厢里明显安静了很多,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了,有的看着窗外发呆,有的在翻看手机里拍的照片,之前那个话很多的大学生小姑娘,一直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旁边那个找父亲痕迹的阿姨,手里还在摩挲那个旧布包,但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写的那种作文,觉得自己当时真的什么都不懂,有些东西不亲自站在那个地方,不亲眼看看那片山水,不亲耳听听那些故事,光靠想象是永远触摸不到的,那些课本上的名字,原来是活生生的人,会饿,会痛,也会害怕,可能比我还小,就走上了一条回不了头的路。

窗外依然是连绵的山,无尽的隧道,只不过这会儿再看那些山,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不是风景,也不是阻碍,倒像是某种见证,大山不说话,但它什么都记得。

回到成都已经是深夜,出站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绿皮火车,它停在那里,普普通通的,和任何一趟列车没有区别,但我知道这趟车上下来的人,心里都多了点东西,那东西说不清楚,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留了个印子,也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老周拍了我的肩膀,说明年他还来,问我要不要一起,我答应了。

不为别的,就是想再去听听那些没讲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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