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终于把车开上了川西高原,不是去稻城亚丁,也不是去看什么网红雪山,就是想去走走那条老一辈嘴里念叨了无数次的长征路。
说实话,出发前我对红色旅游是有点偏见的,总觉得会有点说教味儿,可真站到那些地方的时候,才明白之前的想法有多浅,有些东西,你非得自己去感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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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成都出发往西走,*站就到了泸定,泸定桥那个地方,以前在课本上见过照片,觉得不就是座铁索桥嘛,真站到桥头就愣住了,十三根铁索悬在河面上,底下的大渡河水轰隆隆地响,那个声音,听着让人腿软,河水不是清的那种,是浑黄的,翻滚着往下冲,溅起的水雾扑到脸上凉飕飕的,我就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心里一直在想,当年那些人是怎么过去的,对面有机枪扫射,脚下是咆哮的河水,手边就几根铁链子,他们是真的就那么冲过去了,桥头有个老人在讲当年的事,说有个小伙子,才十七岁,冲在更前面,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说到这儿老人停了停,指了指河对岸的山,说那座山上埋了好多人,现在都找不着了。
晚上住在泸定县城,大渡河的声音一直响着,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早上起来,看见河面上起了雾,混着炊烟,在半山腰飘着,也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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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往夹金山方向走,来之前做功课时,看到资料说夹金山海拔四千多米,是当年红军翻越的*座大雪山,开车的路上就在想,我们开着车往上爬都费劲,那会儿的人穿着草鞋单衣是怎么过的,越往山上走,雾气越大,能见度变得特别低,路上还能看见一些自驾的朋友在路边停车加衣服,等到了山顶的垭口,温度骤降,风也大了起来,吹得人都站不太稳,站在那儿往远处看,除了云雾什么都看不清,白茫茫一片,旁边有块石碑,写着“夹金山”几个字,有个大叔蹲在那儿烧纸,嘴里念念有词的,大概是来祭拜当年的那些人,垭口的风很大,香纸的灰被卷起来,在风里打了几个转,很快就看不见了。
下了山往小金县走,路边时不时能看到一些纪念碑,有些很新,有些年久一些,每块碑后面都有段故事,虽然大多写得很简略,但看着那个地名、那个时间,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一些画面,在小金县吃饭的时候,老板娘听我们是从夹金山过来的,就问去没去达维会师桥看看,我们说没去,她就啧了一下,说那个地方应该在,当年就是在那儿两大主力会师的,说着话她往我们碗里多舀了两勺牦牛肉,说多吃点,这边海拔高消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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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往北走到红原县,听名字就知道,红色的草原,但真正让我震撼的,是日干乔沼泽,现在看着是挺美的高原草甸,野花遍地开,远处有牦牛慢悠悠地吃草,云低得像是伸手就能碰到,可导游说,当年从这里走过的队伍,很多人陷进沼泽就再也没上来,就这片看着安安静静的草原,安静的沼泽,吞噬了多少年轻的生命,那时候队伍里的人大多是南方来的,没见过这种沼泽地,一脚踩下去人就往下沉,越挣扎沉得越快,有个故事说,一个女战士陷进去了,战友去拉她,结果两个人都陷下去了,更后那个女战士松开了手,对战友喊,别管我,往前走,我站在那个地方,风吹过来,草浪一层一层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现在日干乔建了纪念设施,有很多游客在那里献花,我看见一对老夫妻,互相搀着走到碑前,站了很久,老太太从包里拿出几个苹果放在碑座上,又拿出纸巾擦了擦碑上的灰,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好几次,那个动作吧,不知道触动了我哪根神经,就是忽然觉得,对某些人来说,这些地方不单单是旅游景点。
后来还去了巴西会议旧址,在若尔盖那边,地方有点偏,路也不太好走,到的时候都快傍晚了,旧址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藏式小楼,要不是门口挂了牌子,都认不出来,屋里的摆设很简单,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有些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有个守馆的老人,七十多了,腿脚不太灵便,但讲起历史来特别精神,一件件说得特别仔细,好像那些事就发生在昨天,他说他家三代人都守着这个地方,爷爷当年还见过那些*人,我问他为什么愿意守在这儿,他想了一会儿说,也没什么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能让这个地方荒了,得有人看着。
我在这趟川西之行以前,对历史的了解大多来自书本和纪录片,总觉得隔着点什么,真正走过一遍之后才发现,那些事件不再是一个个遥远的故事,它们就发生在这些脚下踩过的路上、眼前看过的山和水之间,有些东西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有些东西却真的很重,重到你不能也不应该忘记。
回来之后,朋友问我去哪玩了,我说川西,他们问风景怎么样,我想了想,说风景很好,但不只是风景,有些路,得自己去走才知道。
标签: 四川西部红色旅游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