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朋友圈里好多人都在找兼职,我就突然想起去年秋天干过的那份活儿——成都研学兼职,说真的,一开始就是冲着日结工资去的,那时候刚从上一份工作离职,想找个过渡的事情做,正好刷到有人招研学带队老师,要求不高,喜欢孩子、对成都熟悉就行。
我还记得*天去报到,领队给了我一件荧光绿的马甲,说穿上这个你就是我们的人了,那颜色丑得我差点当场走人,但后来发现这马甲特别好用,过马路的时候司机远远就减速了,孩子们也能一眼找到我。
研学团里来的大多是外地中小学生,有从江浙来的,也有川内其他城市的,他们的行程听着挺满——上午去武侯祠听三国故事,下午到川大实验室参观,第二天又去都江堰看水利工程,但实际上孩子们更兴奋的永远是吃饭和买东西的环节,有个六年级男孩在锦里花了八十块买了个变脸玩具,刚走出五十米就在地上摔碎了,哭得那叫一个惨,我蹲下来跟他说,你看这个碎片,多像真正变脸演员用的那种薄瓷面具,他愣了几秒,居然把碎片小心翼翼地包起来放进了书包,后来他老师跟我说,那孩子在作文里写了这件事,题目叫《更贵的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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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带队过程中这种事特别多,你要不停地处理各种突发状况——晕车的、走丢的、跟同学闹别扭的、非要去买奶茶不然就坐在路边不走的,有次在杜甫草堂,一个女孩突然哭起来,问她怎么了也不说,我就在她旁边站着,也不催,就那么站着,过了大概十分钟,她自己擦擦眼泪说想家了,我当时说了句特别没用的话,我说我也想吃我妈做的回锅肉了,她反而笑了,说老师你们四川人怎么什么都跟吃有关。
这份工作挺累的,一天走下来两万步打底,晚上回到住处感觉脚底板都不是自己的了,工资说实话也不算高,一天两百到三百,看项目时长,但有意思的是,明明是为了赚钱去的,更后记住的全是那些跟钱没关系的小事。
我记得有个男孩在川大参观完之后,特别认真地问我,老师,考这个大学要多少分,我说你回去查查嘛,每年不一样,他说他回去就要把川大的照片贴床头,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但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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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在青城山,下雨了,路特别滑,我们团队里更小的一个孩子只有七岁,他妈妈出发前专门打电话说孩子*次单独出远门,我全程牵着他的手,走到半山腰他跟我说老师你的手好热,我说那是因为你手太冷了,他就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让我捂着,下山之后他买了根烤肠非要分我一半,我说不用,他说你必须要,不然我会难过。
后来我正式工作了,就没再去接研学兼职,但偶尔周末路过武侯祠或者杜甫草堂,看到那些穿着荧光马甲、被一群孩子围着的人,我都会想起那几个月,不是说这份兼职多赚钱,或者多体面,而是它让我发现,原来跟孩子相处是这么累又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他们不会管你叫什么名字,可能三天后就忘了你的长相,但某个瞬间他们给你的信任,会让你觉得自己还挺有用的。
如果你在成都,更近正好有空闲时间,又恰好不讨厌小孩(这点很重要,讨厌小孩真的别勉强自己),可以去试试这种研学兼职,不需要什么高学历,也不用考什么证,一般会有一个简单的培训,告诉你基本的带队流程和紧急情况怎么处理,更重要的是你得有耐心,特别特别多的耐心,因为同样的问题孩子们真的会问八百遍,你得保持第八百零一遍回答的时候跟*次一样认真。
记得穿舒服的鞋,带个保温杯,包里常备创可贴和晕车药,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但在外面跑的时候能救你的命,我那时候还习惯在兜里揣几颗大白兔奶糖,遇到情绪崩溃的小孩就塞一颗,百试百灵。
说到底,这份兼职给我的,远比我给出去的多,那些孩子的笑声、哭声、奇怪的问题、无理取闹的瞬间,好像都变成了一些很柔软的东西,留在了我的记忆里,你说钱吧,早就花完了,但这些碎片,估计能留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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