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七月,我带孩子去了一趟成都,起因是学校组织了个研学夏令营,说白了就是换个地方上课,顺便逛几个景点,我本来没打算去,但想着正好有机会写点东西,就跟过去了,说实话,一开始对这种“研学”没抱什么期待,觉得无非是走马观花,孩子们举着旗子拍照,*在后面拎包擦汗,可没想到,真正让我记到现在的,不是那些安排好的行程,而是几个特别不起眼的瞬间。
*天到成都,天阴着,潮乎乎的,大巴车从机场开出来,堵在半路,孩子们在车上叽叽喳喳,有个男孩一直在背“锦江春色来天地”,旁边人笑他;“你在这儿背有什么用,又看不见锦江。”他翻个白眼,说等会儿肯定能看见,结果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愣是没见着江的影子,后来才知,我们住的地方离锦江还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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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我心里动了一下的,是第二天下午,研学团安排去武侯祠,走到红墙夹道那儿,孩子们呼啦一下全跑前面去了,叽叽喳喳讨论诸葛亮到底算不算厉害,我落在后面,慢慢走,墙根下有几个老人在下象棋,边上摆着茶碗,茶已经凉了,他们也不急,棋子拿起又放下,嘴里念叨着“将你一军”,旁边还有个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用蒲扇轻轻拍腿,眼睛半眯着,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不是在景区,而是在某个老小区的巷子里,那些红墙、竹子、青石板,跟这里的人是一种特别自然的关系,不是“景点”,而是他们的日常,我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孩子跑回来拉我:“妈妈你走不走啊!”我才回过神来。
后来几天,研学团去看了大熊猫、去了都江堰、还上了一节什么“川菜小课堂”,说实话,那些环节设计得挺热闹,孩子们玩得高兴,可我没觉得有什么好写的,倒是有一天自由活动,我带着孩子在玉林路附近随便逛,路过一家小面馆,门口支着几张矮桌子,坐满了附近上班的人,我们挤了个位子,点了两碗担担面,面端上来,红油亮汪汪的,上面撒着花生碎和葱花,孩子吃了一口说“辣”,可还是忍不住接着吃,旁边一个大哥听见了,笑着说:“这不算辣,真正辣的你没吃过。”说完把自己那碗往我们这边推了推,“尝尝,多担待,这才叫成都味道。”我尝了一筷子,果然又麻又辣,后劲很足,那个大哥很健谈,说自己是雅安人,来成都十几年了,开出租车的,他说成都这地方啊,啥都可以急,就是吃饭不能急,喝茶不能急,走路也不能急,孩子听了一脸懵,问他:“那上班迟到怎么办?”大哥说:“迟到就迟到呗,命重要还是打卡重要?”说完自己先笑了。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翻看那几天拍的照片,发现孩子给我偷拍了不少,有一张是我在红墙那儿看老人下棋的背影,穿着短袖,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照片备注写着:“妈妈发呆ing”,我看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这次来对了,不是因为这趟研学安排得多好,而是因为在这个地方,我好像终于有机会慢下来,哪怕只是那么一小会儿。
更后一天,研学团组织去杜甫草堂,下着小雨,人不多,孩子们撑着伞在竹林里穿来穿去,有个女生在念“好雨知时节”,念得很小声,像怕惊扰了谁,我站在一间茅屋前面,看着雨水从屋檐滴下来,落在青苔上,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心里很静,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古人说什么“日长睡起无情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你不需要做什么,也不用赶着去哪,就站着、坐着、走着,时间都是你的。
回程的飞机上,孩子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研学手册,上面画满了熊猫和竹子,我望着窗外,云层很厚,但时不时能看见一点蓝色的天,我想,以后如果真要写成都,我不会写那些攻略里说了几百遍的东西,我会写那个下棋的老人,写那个开出租车的大哥,写那碗担担面的辣,写那场草堂的小雨,这些细细碎碎的瞬间,就像成都街头的麻将声、茶馆里的盖碗、巷子口的糖油果子,单独看没什么,可放在一起,就是这座城市的呼吸。
其实旅行这东西,真不是要去多少地方、拍多少照片,有时候就是那么一两个瞬间,让你突然觉得,诶,原来生活还可以这样过,成都给我的,就是这种“还可以这样”的感觉,就像那个大哥说的,啥都可以急,就是命不能急,这话放在以前,我肯定觉得是偷懒的借口,可这次回来之后,我发现他说得真对,人活一世,能慢慢走的时候,就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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