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我跟你说,带一群成都七中的理科生出去研学,那感觉,真不是去旅游的。
你以为是春游?是逛吃逛吃拍照打卡?不,那是一场“用公式丈量世界”的现场教学,我作为一个写旅行见闻的,混在他们队伍后头,本来想找点人文情怀,结果硬是被他们带偏了,满脑子都是“这个角度是多少度”“这个结构的承重逻辑是啥”。
我们*站去的是都江堰,我本来想抒情一下,说两千多年前的水利工程,至今还在灌溉成都平原,这是多么浪漫的千年之约,结果我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蹲在鱼嘴那里,掏出一个本子,对着水流的方向画受力分析图,另一个女生在旁边说:“你说这个飞沙堰的弧度,跟离心率有没有关系?泥沙能被甩出去,是不是因为流速变化导致向心力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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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就愣在那里,手里的相机不知道该拍景还是拍他们,他们不是在玩,是真的在算,导游说“四六分水,二八分沙”,他们就在底下小声讨论这个比例在流体力学里是不是更优解,我后来发现,七中的理科生看世界,真的像在解一道开放题,但你别说,听着听着,我居然也听进去了。
中午在灌县古城吃饭,我本来想带他们去吃点所谓的“网红店”,结果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说:“既然来了,就吃更普通的川菜,用味蕾做对照组。”他们点了一份回锅肉、一份麻婆豆腐、一份开水白菜,我说开水白菜很考验功夫的,那个男生又来了:“这个汤的鲜味,主要是靠谷氨酸和核苷酸的协同作用,你觉得鲜,其实是舌头被**了。”我当时一口汤差点喷出来,我说你吃饭能不能感性点?他说:“感性也是神经递质的作用结果啊。”
我真的是,又气又好笑,但笑完之后,我忽然觉得他们这样也挺好,我们写文章的,总爱给风景加滤镜,加情感,但他们不是,他们在拆风景,把一座山拆成岩层和角度,把一条江拆成流量和流速,把一道菜拆成分子和反应,风景在他们眼里,是另一种真实。
下午去了武侯祠,我心想这下子总能有点人文气息了吧,毕竟历史典故总不能用公式算吧?结果我又错了,一个男生站在《出师表》的碑前,看了半天,回头跟我说:“老师,你说诸葛亮六出祁山,每次粮草都跟不上,这是不是个典型的运筹学问题?如果我是他,我可能会优化补给线的节点设置。”
我深吸一口气,说:“孩子,那是三国,没有高铁和冷链。”他说:“对啊,所以他就是输在物流网络效率太低。”旁边几个同学居然还点头,然后开始讨论蜀道难,到底难在地形还是难在运输成本。
我彻底服了,我本来想写的“红墙竹影下的千年凭吊”,被他们聊成了“巴蜀地区古代后勤保障体系的现实困境”,但有意思的是,我发现他们其实不是不感动,有一个女生,在岳飞书写的《前出师表》前站了很久,后来我过去,她小声说:“其实诸葛亮写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知道很难了,但他还是写了。”我说:“是啊,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她点点头,没再说公式,也没再说数据,那一刻,她眼睛里有点润。
我突然明白,原来理科生的浪漫,是“我知道概率很低,但我还是要去做”,他们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不轻易用感性的语言说出来。
晚上回酒店的路上,他们还在讨论今天的见闻,一个说:“都江堰的鱼嘴如果做成可调节角度的,是不是能适应不同水位?”另一个说:“你别扯了,古代哪有液压系统。”然后笑成一团。
我走在他们后面,成都的夜风吹过来,带着火锅底料和桂花混在一起的味道,我忽然很想把今天的感受写下来,不是为了流量,不是为了推荐路线,就是想说,这个世界上,有人用镜头看世界,有人用文字看世界,还有人,用公式和逻辑看世界,而七中的这些理科生,他们正用自己那种不讨喜、不煽情、甚至有点冷冰冰的方式,一步步靠近这个世界更硬的那部分真实。
说实话,我挺羡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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