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研学写生基地待了五天,我画出的不是风景,是舍不得离开的慢

四川研学 成都秋假 574

说实话,来之前我对“研学写生基地”这六个字是有点犯怵的,总感觉像是学校春游的升级版,或者那种专门给美术生圈起来画画的地方,但朋友老周说,你去一趟就晓得了,那个地方,你坐下就不想起来。

基地在成都西边,具体哪个镇我到现在都记不太全名字,只记得车子*进一条两边都是梧桐树的小路时,我手机信号从满格掉到了两格,然后就是那种——突然安静下来的感觉,不是没声音,是有鸟叫,有风把竹叶子吹得哗啦响,远处隐约有谁在敲什么东西,木头的,一下一下,不慌不忙的。

*天我什么都没画,就搬了个竹椅子坐在院子边上,看隔壁川美来的几个学生调颜色,他们调那种灰绿,调了快一个小时,往画布上抹两笔,又刮掉,再调,其中一个男生突然把笔一扔,说“这光线不对”,旁边老师头都没抬,回了句:“那你就等它对。”

在成都研学写生基地待了五天,我画出的不是风景,是舍不得离开的慢-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地方有点意思。

真正开始动笔是第三天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薄雾散在田地上面,能看见露水把远处油菜花的黄都浸得柔和了,我掏出速写本,画了几笔电线杆——就是那种老式的,木头的,上面停着一排麻雀,线是抖的,但居然特别像,可能是因为手冷,也可能是因为太安静了,安静到你能听见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像在跟自己说话。

中午吃饭是在基地食堂,大锅菜,回锅肉切得很厚,蒜苗给得足,旁边坐了个阿姨,是基地请来帮忙做饭的本地人,她看我碗里辣椒都挑出来,就用四川话笑我:“小伙子,你这个样子来四川咋个办哦。”我说我画画的不吃辣,她愣了一下,说:“画画儿的啊?我屋头老汉以前也画,画门神。”然后非要给我舀一勺她自己做的泡菜,说这个不辣,脆得很。

后来几天,我画了老房子的瓦,画了打盹的猫,画了下午四点斜着照在石板路上的光,但更让我记住的,是那些没画下来的东西——比如晚上和几个不认识的写生的人坐在坝子里喝茶,谁也没聊艺术,就聊成都的雨怎么一下就好几天,聊基地那只大黄狗到底几岁了,有人说八岁,有人说十一岁,争了半天,更后狗自己站起来走了,大家就笑。

走的那天早上,我又去看了眼*天坐的那个位置,竹椅子还在,上面落了两片梧桐叶,我突然有点不想把本子收进包里,总觉得应该再留点什么,后来想了想,就把那张画着电线杆的纸撕下来,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了椅子缝里。

也没啥特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万一有人也坐在这里,也画那排麻雀,说不定能看见,或者被风吹走了,被雨淋烂了,都行。

回成都市区的地铁上,人挤人,我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相册,发现这五天里拍的风景照其实不多,倒是有张食堂阿姨端泡菜的手,皱巴巴的,指甲缝里还有辣椒籽,我把那张设成了壁纸。

说不出为什么,可能因为我文章总写“远方”“逃离”“治愈”,但真到了那个地方,更舍不得的,反而是那种踏实到有点土气的东西——板凳坐得屁股疼,饭菜咸得想喝水,天黑了就真的伸手不见五指,然后你听见隔壁院子里有人在拉二胡,跑调了,拉的人自己还哼。

回来之后有读者私信问我,成都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小众写生点,我说你去那个梧桐树的小路尽头待一下午,不用带画具,就带瓶水和驱蚊水,要是有人问你画不画,你就说你在等光线。

他回我一个问号,我也没解释。

有些地方就是这样的,你写不出来,画不完,只能等你自己坐下去,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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