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研学画记，把这座城装进速写本里

出发前,我妈在电话里念叨：“成都有啥子好研学的嘛，不就是吃吃喝喝看看熊猫。”我笑，没反驳，有些东西，得自己去了才知道。

飞机落地双流,空气里飘着点潮气，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像是麻辣和植物混合在一起，接站的师傅一口川普，问我们“耍几天”，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问玩几天。

*天没急着去景点,领队老师是美院毕业的成都人，带我们*进玉林路的小巷子，他说：“先别画，先看。”巷子里的老房子墙皮有些剥落，电线在头顶横七竖八地搭着，楼下茶馆里几个大爷在打牌，竹椅子吱吱呀呀响，我找了张桌子坐下，要了杯盖碗茶，摊开速写本，没画建筑，先画了茶碗——青花瓷的盖子斜搁在碗沿上，热气一缕一缕往上升，旁边一位大爷凑过来看，用四川话说：“画得还可以嘛，妹妹。”我不好意思地笑，他指了指远处一棵黄桷树：“那个树根才好看，爬得满墙都是。”我顺着看过去，果然，树根像血管一样嵌在墙里，比任何人工的装饰都生动。

下午去了大熊猫基地,人挤人，太阳又大，说实话有点烦躁，但真的看到熊猫那一刻，所有的烦躁突然就没了，一只半大的熊猫坐在树上，两只后腿悬空晃来晃去，手里抓着根竹子，吃得旁若无人，我赶紧掏出本子画，线条潦草得厉害，但那种憨态就是要在更放松的时候才能抓住，旁边一个小男孩喊：“妈妈你看它好像一个汤圆！”大家都笑，我也笑，心想这比喻可比任何学术词汇都*。

后来几天,我们去了金沙遗址、杜甫草堂、还有川大的老校区，我逐渐发现，在成都写生更大的困难不是画功，而是你画着画着就走神了，一阵风吹过来，几片银杏叶子落进颜料盘里；或者旁边卖糍粑的小贩吆喝一声，你就放下笔去买一碗，回来发现画面上的水彩已经干成一块一块的，领队老师说：“走神也是写生的一部分。”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更难忘的是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那里人声鼎沸，掏耳朵的师傅敲着金属夹子“叮叮”地响，采耳的、打牌的、摆龙门阵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却一点不觉得吵，我坐在湖边，画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老爷爷，他的蒲扇搭在肚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阳光从梧桐叶子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晃，我画得很慢，生怕一快就把那个光影弄丢了，旁边一桌的阿姨看了半天，问我是不是美术生，我说不是，就是喜欢画，她说：“喜欢画好啊，成都这个地方，画一百遍也画不完。”

确实画不完,更后一天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发现速写本已经画了厚厚一沓，有些画只有几根线条，有些涂了一半颜色，有些干脆就是几个色块加上一句潦草的备注：“下午三点，茶社，风是暖的。”这些不完整的画面，反而比任何精致的作品都让我觉得踏实。

回程的飞机上,我翻看本子，突然想起我妈问的那句话，成都有什么好研学的？大概就是——在茶水里泡出来的光线，在麻将声里长出来的树根，在熊猫的懒腰里晃出来的时间，这些都没法用手机拍下来，却可以用一笔一画，慢慢抄进心里。

下次再来,我想去画画都江堰的水，或者青城山脚下的那些青苔，成都是本画不完的书，我才刚翻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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