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理工的英国研学团里，我看见了另一种慢游

很多人*次听说成都理工大学有英国研学项目，*反应往往是：学地质的去英国干什么？去看石头吗？我一开始也这么想，直到去年夏天，我跟着他们一个短期研学团走了二十多天，才明白这趟旅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生动得多。

从成都飞伦敦那天，希思罗机场乱糟糟的，过关排了一个半小时，队伍里有好几个穿冲锋衣的男生，背着鼓鼓囊囊的包，拉链上挂着小小的地质锤挂饰，带队的老师说，这些孩子里大部分是*次出国，但眼神里没太多怯，更多的是好奇，有个男生一直盯着机场里的自动人行道看，后来他跟我说，那玩意儿像矿井里的皮带运输机，只不过运的是人，我当时就笑了,觉得这趟研学大概会有点不一样。

行程不全是上课，去大英博物馆看矿石展、去爱丁堡看地质遗迹，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安排，但我更在意的是那些边角料时间，比如有天下午自由活动，几个人没去牛津街，反而*进了一家二手书店，一个女生蹲在角落里翻一本1970年代的英国地质调查局年报，翻得特别认真，更后花三英镑买了下来，她说回国要写一篇关于工业革命时期采矿业与英国地质学发展的课程论文，这本小册子可能有用，你看，研学旅行更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你没法提前设计好所有的“收获”，很多真正有用的东西会从生活缝隙里漏进来，你接住了,它才是你的。

这和我平时写的那些纯粹风景旅行不太一样，在湖区徒步那天，天气差得要命，风把雨往脸上拍，我们沿着一条废弃矿道走了快两个小时，带队老师一路在讲冰川地貌和采矿遗迹的关系，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的，我身后两个学生一边喘一边互相打气，说这比在峨眉山实习还累，走到终点的时候，雨居然停了，对面山坡上冒出来一道很淡的彩虹，没人急着拍照，大家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那时候我觉得，所谓研学，大概就是让你先累到没力气想别的,再让眼前的东西自己跟你说话。

当然也有一些尴尬的、不*的时刻，比如在曼彻斯特住的那家酒店，早餐的豆子罐头味特别冲，有个四川男生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然后从包里掏出半瓶老干妈，瞬间被瓜分，还有一次坐火车去伯明翰，快到站了才发现方向坐反了，一群人拖着箱子在月台上狂奔换站台，这些事在当时都挺恼火的，现在想起来反而觉得是旅行里更真实的部分——计划会错，人也会错，错了改过来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比永远正确的攻略有意思多了。

我后来问过几个参加完研学回来的学生，问他们更大的收获是什么，有个女生说，她以前觉得学地质就是上山下河，现在觉得，地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档案馆，每一块石头、每一条路、每座老矿城的街道，都是可以读的，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我很喜欢她这个说法。

成都理工的这个英国研学项目，说到底是给学生们开了一扇窗，窗外面不只有大笨钟和伦敦眼，还有更多细密的、需要蹲下来看的东西，作为一个写旅游的人，我常常在找“远方”到底在哪里，经过这二十多天，我忽然想，远方可能不是距离，是你愿意停下来看多久，在那些英国小城下雨的傍晚，我见过一群年轻人蹲在路边看一块嵌在人行道上的化石，看得特别久，那一刻,他们比谁都接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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