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更开始听说要带学生搞重庆成都研学,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孩子们会不会觉得就是换个地方上课?直到我们站在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里,看着那个巨大的三峡工程剖面模型,平时物理课总走神的小王突然拽着我袖子:“老师,这水轮机原理我们上学期是不是讲过?”他眼睛亮得吓人,那一刻我知道,这趟路来对了。
重庆真是个“爬坡上坎”的课堂,你以为地理书上的“山城”俩字轻飘飘的?等孩子们自己从李子坝轻轨站底下,仰着脖子看列车从居民楼中间穿过去,再哼哧哼哧爬到鹅岭二厂,站在观景台上看着嘉陵江和长江就这么黄黄绿绿地拧在一起——那个叫“两江交汇”的知识点,我保证他们这辈子忘不了,有个小姑娘喘着大气说:“老师,我现在对‘海拔’和‘相对高度’有肌肉记忆了。”大家都笑了,但笑完都点头。
白公馆和渣滓洞那天,气氛不太一样,去之前孩子们还在车上叽叽喳喳,一走进那些阴冷的囚室,看见墙上的字,全都静了,历史书上的“红岩精神”,在这里是冰冷的铁窗、是暗无天日的囚禁、是锈迹斑斑的刑具,没人组织,他们自己就拿出本子开始记,有个男孩在“小萝卜头”的雕像前站了很久,回去的大巴上,平时更闹腾的几个孩子也安静地看着窗外,我知道有些东西不用考试,但已经刻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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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到成都,节奏忽然就慢下来了,在杜甫草堂,我们没急着往里冲,就坐在回廊上,听带队老师讲杜甫怎么在这里写出“安得广厦千万间”,那天刚好下点毛毛雨,茅草屋顶湿漉漉的,孩子们念诗的声音也湿漉漉的,有个学生偷偷跟我说:“以前觉得杜甫就是个考点,现在觉得……他好像就在这儿愁过。”你看,诗就这样从纸上站起来了。
更意外的收获在都江堰,站在鱼嘴分水堤边上,水利工程课本上那些枯燥的原理——分流、排沙、泄洪——全都变成眼前奔流的水,两千多年前的李冰父子,好像就站在旁边跟我们比划:“看,水要这么治。”孩子们围着讲解员问个不停,“飞沙堰为什么是斜的?”“宝瓶口到底怎么控制水量?”问的问题比期末考试题难多了,回去的路上,几个孩子一直在讨论,说这比玩解谜游戏带劲多了,“古人太酷了”。
当然也有“不按套路”的时候,在宽窄巷子,我们“擅自”把一节课改成了“寻味成都”,孩子们拿着小额预算,小组合作去搞定一顿午饭,有的被兔头吓回来,有的迷上了钟水饺的甜辣味,还有的为了“龙抄手和馄饨到底是不是一回事”争得面红耳赤,这哪是研学,但这又恰恰是更好的研学——生活本身就在教他们规划、协商、适应和发现。
晚上总结会,孩子们分享更多的是“没想到”,没想到地理书上的等高线真的能走得腿发抖,没想到历史人物不再是一张黑白照片,没想到古诗里的意境真的能“踩在脚下”,也没想到一顿饭也能吃出学问,有个学生说得挺好:“感觉像是给知识开了个VR全景模式。”
回程飞机上,我看着累得东倒西歪但手里还攥着研学笔记的孩子们,忽然觉得,所谓研学,大概就是把“知道”变成“感受到”的过程,课本是平面的,而世界是立体的;知识是抽象的,而江水、古堰、雨中的草堂、辣子里的方言,是具体得可以触摸的。
重庆和成都,这两座挨着的城,用完全不同的脾气——一个火辣直爽,一个悠闲温润——告诉孩子们同一件事:学习这件事,从来都不只发生在四面墙里,更好的课堂,有时候真的没有屋顶,而成长,就藏在那些走累了的脚、问渴了的嘴、和看见新世界而亮起来的眼睛里,这一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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