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更开始听说孩子学校要组织去成都研学,我内心是有点忐忑的,七中娃,平时刷题刷得连周末都挤不出半小时放空,突然要跑去外地“研学”——这词听着挺高大上,但说白了不就是带着学生满街转悠吗?我当时甚至在心里嘀咕:这会不会又是一场形式主义的狂欢?*掏钱,孩子拍照发朋友圈,老师费力,更后回来写篇游记交差,完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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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等孩子回来后那几天,我这想法被彻底打脸了。
他回来*件事不是瘫沙发上刷手机,而是翻箱倒柜找一本旧书,我当时正在厨房煮面,听见他在客厅嚷嚷:“妈,咱们家那本《三国》呢?”我愣了半天,那本书还是我大学时候买的,搁书架更底层吃灰好多年了,他后来捧着那本书窝在沙发里看了两个晚上——要知道,他之前可是连语文课本上的古文都懒得翻的主儿。
这趟成都研学,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我跟他聊天,断断续续拼出了一个挺有意思的图景,他们去了武侯祠,不是走马观花那种——据说带队的老师提前做了好多功课,让孩子们分组扮演不同角色,有的当诸葛亮,有的当刘备,还有当司马懿的,在真实的遗址前,用剧本杀的方式重新演绎那段历史,你能想象一群十几岁的孩子,在古老的祠堂里争论“空城计”到底是不是编的,吵得面红耳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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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说,站在刘备墓前的那天下午特别安静,他忽然就理解了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这哪是书本上的八个字啊,这是一整个时代的叹息。
然后他们又去了都江堰,说实话,我这辈子去过好几次成都,但都江堰从来没认真看过,就觉得是个水利工程嘛,有什么好看的?结果孩子在电话里激动得不行:“妈,你*想不到,两千多年前的人是怎么把岷江分流的!那个鱼嘴设计,我画图都算不明白,他们竟然纯靠人力垒出来了!”他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我真切感受到了那种震撼——不是老师教的,不是考试范围的,是从脚下这片土地里自己长出来的。
我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研学”真正的意义吧,它不是在教室里告诉你“都江堰是伟大的水利工程”,而是让你站在它面前,目测那汹涌的水流,用手摸一摸那些被岁月冲刷但依然坚固的石头,自己得出结论:古人真牛。
研学也不全是这种高大上的顿悟时刻,他跟我说有天晚上,几个人偷偷溜出宿舍,在宾馆楼下的小卖部买了辣条和可乐,坐在台阶上聊到半夜,聊什么?聊人生,聊梦想,聊哪个女生好看,聊班里那个学霸其实压力大到偷偷哭——这些平时在学校里没人说的东西,在陌生的城市里忽然就变得特别容易说出口,那一刻我觉得,这趟研学的意义可能不止于文化熏陶,更是一种青春的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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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现在的孩子太忙了,忙着刷题,忙着排名,忙着在各种补习班之间赶场,他们有太多“应该做的事”,却没多少“真正想做的事”,而研学这种形式,某种程度上给了他们一个合法的理由去“逃课”——从日常的焦虑里逃出来,从题海里浮上来喘口气,在这喘息的间隙里,反而有可能真正吸收到一些东西。
比如他去宽窄巷子那天,本来安排的是自由活动,几个孩子逛着逛着就*进了一家老茶馆,看了一场川剧变脸,他说一开始觉得挺土的,后来看着看着就被那个老艺人吸引住了,那双手翻飞之间,脸谱瞬间变换,他坐在那里看了两场才走,回来之后,他在网上搜了很多变脸的视频看,还自学了一个简单的魔术准备在班级表演——这事儿要是搁在平时,我打*也不信他会对传统艺术感兴趣。
这也让我反思,学习这件事,是不是我们大人给它赋予了太多“效率”和“结果”的压力?非得背下来才是学了,非得考高分才是会了,但实际上,有时候无心插柳的效果反而更好,孩子从成都回来后,主动跟我说想去学书法——只因为在杜甫草堂看到了一幅字,觉得“太帅了”,这不比逼着他去上书法课效果好吗?
研学好不好,还得看怎么组织,七中这次的安排确实用了心,不是那种上车睡觉、下车拍照的旅游团式操作,而是真的结合了学科内容,比如去成都博物馆之前,历史老师先上了一堂资料课,布置了具体的观察任务;回来之后还要写调研报告,但写报告的方式不是“总结你今天学到了什么”,而是自选角度,像做课题那样去深入分析,这让孩子感觉到,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而不是在完成作业。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初的疑虑多少有点多余,孩子的成长,有时候真的需要跳出常规的轨道,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用不同的视角重新审视世界和自己,成都这一趟,他没考什么证书,也没多背几篇文言文,但他眼睛里有了光。
这大概就是研学的意义吧——它不直接给答案,但它会递给你一把钥匙。
昨晚他还在翻那本《三国》,忽然抬头问我:“妈,下次研学能不能去西安?”我笑了,心里想:你小子,终于自己知道想学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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