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底,我带着家里那个上小学三年级的娃去了一趟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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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开始真没想那么多,就是学校布置了个研学任务,要求*带着孩子出去走走,回来交个手抄报,我本来打算随便找个公园逛一圈,拍拍照片,应付一下得了,但我老婆不干了,非说现在孩子卷得厉害,别人家都去博物馆科技馆,你带他去人民公园喂鸽子算怎么回事。
行吧,那就去成都,反正离得不远,高铁一个多小时。
结果这一趟下来,我整个人对“研学”这两个字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天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成都那个闷热劲儿,我差点直接打车回酒店躺平,但孩子特别兴奋,因为他在高铁上就看到宣传册上写的熊猫基地,一路念叨,我心想来都来了,那就先去看熊猫吧。
去了我才知道,下午的熊猫基本都在睡觉,真正能看到它们活动是早上八九点那会儿,我们到的时候,大部分熊猫都摊在架子上,四仰八叉的,一动不动,说实话我有点失望,但孩子趴在那玻璃前面看了快二十分钟,就盯着一只睡觉的熊猫看。
我催他走,他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爸爸你看它呼吸的时候肚子一鼓一鼓的,毛也跟着动,跟我们家猫一模一样。”
我当时就在想,这种东西,课本上能教吗?课本会告诉他大熊猫是哺乳动物,濒危物种,生活在四川陕西甘肃的山区里,但课本不会让他趴在玻璃前面看一只熊猫的肚子怎么起伏,这大概就是出来的意义吧,虽然我当时还没意识到。
第二天我们去了杜甫草堂,说实话我本来不想去的,一个三年级的娃能看懂什么杜甫啊,他连“窗含西岭千秋雪”都背得磕磕巴巴的,但是学校那个研学任务里写了要有文化类的内容,我就硬着头皮带他去了。
结果孩子在里面玩疯了,不是因为杜甫,是因为草堂里面那个园林太好跑了,他在那些竹子中间窜来窜去,我追都追不上,后来他跑累了,坐在那个茅草亭子下面喝水,突然问我:“爸爸,杜甫为什么要住这么破的房子?”
我就跟他讲,杜甫那时候很穷,房子漏雨,风大了茅草都被吹跑了,他想了想说:“那他好惨,但是他写的诗我们还要背,他也挺厉害的。”
我当时真的差点笑出来,一个八岁的孩子,用他更直白的方式理解了什么叫“穷而后工”,你说这算研学吗?我觉得算,但他学到的东西完全不在我预设的范围里。
更让我觉得触动的是第三天。
我们去了一个做蜀绣的小作坊,是我老婆在小红书上找的,说是可以体验,我本来以为是那种很商业化的地方,去了才发现真的是一个老师傅在自己家里教,老师傅六十多岁,手特别稳,一根针穿过去抽出来,丝线在布面上变成一片花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孩子坐在旁边看傻了,说奶奶你好厉害,老师傅就笑,手把手教他绣了一片叶子,那片叶子绣得歪歪扭扭的,针脚乱七八糟,但老师傅说了一句我到现在还记得的话,她说:“娃娃的手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坐得住,心静得下来。”
我站在旁边听着,突然觉得这话其实说给我听的,我们这代*,太着急了,带孩子去看个什么,就恨不得他当场学会,背得出知识点,回来能写八百字作文,但孩子有他自己观察世界的节奏和角度,我们催不来的。
回来的高铁上,孩子靠在我身上睡着了,我翻他那个随身带的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大概是老师要求记录的研学笔记,他写了熊猫的肚子、杜甫的破房子、还有蜀绣奶奶的手,没有一句是“通过这次研学我学到了什么”,但我觉得比我小时候写的那些假大空的作文真诚多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研学就是个噱头,是学校和旅行社合起伙来割*韭菜的东西,但现在我觉得,问题可能不在研学本身,在于我们对“学”的理解太窄了,总觉得非要记住点什么、掌握点什么才叫学,但其实孩子的感受、观察、甚至无聊发呆的那些时刻,本身就是一种学习。
只是它不考试,所以我们不觉得它重要罢了。
这趟成都回来,我老婆问孩子记住什么了,他说熊猫呼吸的时候肚子会一鼓一鼓的,我老婆有点失望,说怎么就记住这个了,我在旁边没说话,但心里想的是,能记住这个,已经比记住一百个知识点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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