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孩子去上海研学这事儿,其实是我媳妇先提的,我当时还嘀咕,成都这么多好玩的地方,锦里宽窄巷子熊猫基地,哪个不够娃耍的,非得跑那么远?但媳妇说,你不懂,这叫“见世面”。
行吧,见世面就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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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在双流机场,天还没亮透,一群娃娃穿着统一的营服,背着小书包,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麻雀,我儿子站在队伍里,回头冲我挥了挥手,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那一刻说实话,心里有点酸不拉几的,七岁了,头一回离开我们这么久。
他们在上海待了六天,六天里我跟媳妇在家,总觉得少了点啥,平时嫌他闹腾,真不在了,家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好了,说回这趟研学本身,他们去的地方倒是挺多,外滩、东方明珠、上海科技馆、交大校园,还去了趟迪士尼,但我更没想到的是,真正让娃“开眼”的,反而不是这些响当当的景点。
儿子回来的*天晚上,洗完澡躺床上,突然跟我说:“爸爸,上海的地铁好长好长,我们换了好多次车,在地下走了好久好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我突然意识到,对一个在成都长大的娃来说,地铁无非就是1号线2号线3号线,从家坐到春熙路吃个冰淇淋,但上海的地铁网络,那种庞大、复杂、四通八达的感觉,是他从来没体验过的,他们在人民广场换乘的时候,带队老师让他们自己看指示牌、找方向,儿子说他*次看懂了那张五颜六色的线路图。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找到了呀!我走在更前面!”那个得意劲儿,别提了。
还有个事儿挺触动我的,他们在交大那天,正好赶上毕业季,很多学生在拍毕业照,穿着学士服的哥哥姐姐们站在图书馆前面,把帽子往天上扔,我儿子在一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跑过去问一个戴眼镜的哥哥:“你们为什么要把帽子扔掉?”
那个大学生笑了,蹲下来跟他说:“不是扔掉,是扔上去再接住,意思是我们毕业了,要飞到更远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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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回来复述这句话的时候,磕磕巴巴的,但大概意思说清楚了,他问我:“爸爸,我以后也能戴那种帽子吗?”
我当时愣了一下,然后说:“能啊,当然能。”
说实话,我跟媳妇平时也跟他说过要好好学习之类的,但可能都不如那天他在交大草坪上看到的画面来得直接,有些东西,你光说是没用的,得让他自己去看,去感受。
对了,还有迪士尼,本来我觉得这就是个玩儿的地方,跟研学没啥关系,但儿子跟我说的一件事让我改观了。
他们那个小组里,有个小女孩特别胆小,什么都不敢坐,到小矮人过山车的时候,那小姑娘站在入口处*活不肯进去,我儿子先是跟着其他小朋友进去了,玩了一圈出来,发现那小姑娘还站在原地,他又陪人家坐了一次。
“你不是也怕吗?”我问他——他以前在欢乐谷坐个小火车都紧张。
“我怕呀,但是她说她更怕,我可以牵着她。”
六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明显感觉到这小子回来后变得不太一样了,不是说一下子成熟了、懂事了那种假大空的话,而是他的眼睛里多了些东西,开始会跟我聊“上海的小朋友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东方明珠”“为什么黄浦江边上的老房子和新房子挨在一起”这种问题了。
以前他更关心的是晚饭吃什么、能不能多看一集动画片,好像世界变大了。
我们总说旅行能改变一个人,其实大人尚且如此,更别说一张白纸似的孩子了,从成都到上海,两小时飞机,对大人来说无非是换个城市出个差、开个会,但对一个七岁的娃来说,那是他*次看到比锦江宽那么多倍的黄浦江,*次知道原来地铁可以在地下织成那么密的一张网,*次摸着大学校园里那棵比他爷爷年纪还大的梧桐树。
所以吧,如果你问我这趟研学值不值,我只能说,回来的那个傍晚,儿子从出口跑过来抱住我的时候,那个劲儿比以前更大了,而且他趴在我耳朵边说了句话——“爸爸,外面的世界好大啊。”
就冲这句话,这三千多块钱,花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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