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我不是去了趟成都嘛,没去春熙路打堆堆,也没去宽窄巷子挤人,倒是钻进了一个连本地出租车师傅都要挠头想半天的地方——一个陶艺研学基地,对,就是那种听起来特别“岁月静好”、实际上又能玩泥巴又能把自己搞得像工地搬砖人一样的地方。
说起来也挺神的,我是在小红书上刷到的,照片拍得那叫一个*——原木长桌,阳光斜着打进来,几双手在拉坯机上慢慢拢着泥巴,满屏都是那种“生活本该如此”的调调,我这人吧,对精致的东西天生没什么抵抗力,但同时又带着三分警惕,可那天是真的被成都的闷热搞得没脾气了,想着与其在市区蒸桑拿,不如去耍点安静的。
这基地位于成都西边,大概是温江方向,反正车子越开路越窄,两边的梧桐树搭成一条绿色隧道,瞬间觉得这三十多块钱的打车费值回来了,到了门口,没有那种显眼的招牌,倒是几丛竹子斜斜地探出来,石板路有点青苔,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像哪个老朋友的乡下房子,门口挂着个木牌,字是手写的,歪歪扭扭但挺有味道——“进来玩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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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我的是个叫老周的师傅,五十来岁,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浆,笑起来眼睛眯成缝,他递给我一条围裙,不是那种崭新的、印着logo的,而是洗得发白、边角有点毛糙的那种,瞬间让我觉得“嗯,这地方干活儿的”。
我选了拉坯体验,一百来块钱,能做一件带走,老周先给我示范,那双手啊,粗糙得像老树皮,可一碰到旋转的泥团,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手掌轻拢慢捻,泥巴像听懂了他的话,乖乖地从一坨变成碗、变瓶子、再塌回去重新来,我看得入了神,心想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手稳住嘛。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上去不到三秒,泥巴直接飞了出去,啪唧一声糊在挡板上,像极了我的人生——看起来在转,其实随时要崩,老周在旁边笑,不是那种客气的、职业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妹儿,你手太硬了,泥巴吃软不吃硬的嘛。”他说的是四川话,尾音拖得长长的,听着莫名亲切,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来,这回泥巴没飞,但歪七扭八地站起来又倒下去,更后勉强弄出个像碗又像烟灰缸的东西,侧壁厚薄不均,碗口还带波浪边,我盯着它沉默了大概五秒钟,老周拍拍我肩膀:“可以了,这叫不对称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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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坐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她做得比我好太多,已经把一个匀称的小杯子取下来了,正用竹签在上面刻花纹,她妈在旁边用手机录像,嘴里念叨着“宝贝好棒”,我默默转回头继续拯救我的波浪碗,内心复杂,但那一下午真的舒服,音乐放的是那种不太矫情的民谣,音量刚刚好,风扇在墙角吱呀吱呀地转,满屋子都是湿润泥土的味道,有点像下过雨的田埂。
后来烧制要等两周,我留了地址让他们寄,这段时间我已经在期待下次去了,不是说做得有多好,而是那种放空的状态太难得了,现在隔三差五看手机,脑子被各种信息塞得满当当的,唯独在那两个小时里,你只需要盯着一坨泥巴怎么转,怎么变高变矮,什么都不想,泥巴转,时间也跟着转,但时间转起来一点也不急。
我走的时候老周在院子里浇花,水管捏瘪了让水喷成雾状,阳光下有道小小的彩虹,我说师傅我走了哈,他头也没回,举了举手里的水管当挥手,旁边那只三花猫趴在台阶上舔爪子,全程没正眼瞧过我一眼。
说实话,这种地方不适合那种“咔咔拍照发完朋友圈就走”的人,它不是景点,没有非要打卡的意义,真的就是给你一小段时间,让你回到那种很原始的、用手做点什么的状态里,如果你去成都不是为了赶行程,而是有那么半天一天不知道干嘛,我挺推荐你往城外走走,找个这样的地方呆一会,至于作品嘛,好看不好看的另说,但等待烧制的那种期待,像小时候等六一儿童节礼物一样,单是这份心情,就已经挺值了。
标签: 成都陶艺研学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