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成都之前,我对这座城市的印象还停留在火锅、麻将和赵雷那*唱烂了的《成都》里,我甚至跟朋友吹牛说,这趟研学不就是换个地方带孩子吃吃喝喝嘛,能学到啥?结果,成都像一位不动声色的老师,用五天时间,结结实实地给我上了一课。
*天落地,潮湿的空气先给我来了个下马威,不是那种让人烦躁的闷,而是像一块湿毛巾,轻轻敷在脸上,研学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成都本地人,姓周,戴个圆框眼镜,说话慢悠悠的,他管孩子们叫“小友”,这称呼让我一愣,感觉他不是在带团,倒像请我们去他家做客。
我们没急着去武侯祠、锦里这些打卡点,反而被周老师七*八*带进了一条老巷子,巷子口的嬢嬢正坐在竹椅上择菜,看我们一群大人小孩过来,头都没抬一下,倒是我们像闯入者,惊扰了这份宁静,周老师停下来,指着墙上的青苔说:“小友们,你们摸摸看,这不是脏东西,这是时间的皮肤。”孩子们还真就伸手去摸了,一个个咯咯地笑,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好像被什么软软地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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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重头戏是去大熊猫基地,我以为就是隔着玻璃看看熊猫啃竹子,结果研学安排了一项特别的任务——给熊猫做一次“窝窝头”,不是给人吃的那种,是用玉米面、黄豆粉、燕麦片什么的,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再压成一个个圆锥形,我心想这不就是玩泥巴嘛?可我家那小子,平时在家油瓶倒了都不扶,那天愣是全程蹲在地上,小手笨拙地跟着饲养员学,那个认真的劲儿,我快三年没见过了,后来他跟别的小孩争起来了,非说自己做的那个窝窝头,花花(一只网红熊猫的名字)更爱吃,我站在旁边,看着他那满脸的面粉,觉得真好,比任何时候都好。
第三天去了都江堰,说实话,我对水利工程这玩意儿真提不起兴趣,但周老师不讲原理,不讲数据,他让我们站在“鱼嘴”那块儿,闭着眼睛听水声,轰隆隆的,那种磅礴的力量,震得人头皮发麻,他问孩子们:“你们听见两千多年前李冰父子跟你们说话了吗?”这要是换个地方我肯定觉得矫情,但那一刻,风声水声混在一起,我居然鼻子有点酸,我低头看了眼儿子,他紧紧拽着我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我知道,他被震住了。
更后一天晚上,不是什么正式的告别宴,就在研学基地的天台上,搞了个小小的分享会,一个平时特别内向的小姑娘,拿着自己画的一幅画,画上是那天在巷子里看到的青苔,她用稚嫩的声音说:“我把时间的皮肤带回家了。”在场的大人都安静了。
五天四夜,说起来真不算长,我没指望这趟研学能让儿子变得多聪明,多独立,但回来的飞机上,他靠着我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块从都江堰捡回来的、不起眼的鹅卵石,我忽然明白了,成都这座城市教给我们的,不是什么大道理,而是一种“活法”——慢下来,用皮肤去感受时间的温度,用耳朵去听先人留下的声音,这感觉,挺奇怪的,不像我们平时活着的那个样子,但又好像,人本来就应该这样活着,这一巴掌,打得真疼,也真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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