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决定带孩子去成都研学之前,我正翻看他书包里那本皱巴巴的历史课本,三国那一页画着诸葛亮摇扇子的插图,孩子问我:“爸,诸葛亮真的有那么聪明吗?”我愣了一下,忽然觉得,与其在家里讲一千遍,不如带他去成都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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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报什么高价研学团,自己规划了一条路线:武侯祠、杜甫草堂、都江堰,加上一天留给大熊猫基地——毕竟在孩子眼里,历史人物再伟大,可能也不如一个圆滚滚的熊猫来得亲切,出发那天成都下着小雨,飞机落地时窗外灰**的,孩子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回头冲我喊:“爸你快点,咱们*站去哪?”那种兴奋劲儿,跟去游乐场完全不同,眼睛里是真的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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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侯祠的红墙夹道特别长,雨后的青石板有点滑,我拉着孩子走得慢,他忽然停在诸葛亮的塑像前面,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小声说:“原来他真的长这样啊。”我说这不是真的长相,是后人想象的,他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自己掏出手机拍了张照,说回去要给同桌看看,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你没办法用语言传递,必须让他站在那里,自己感受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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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草堂比我想象中安静得多,茅屋景区还原了诗里写的那个破房子,孩子绕着走了一圈,出来以后跟我说:“爸,这房子漏雨吧?他好穷。”把我逗笑了,我说对,但他写了“安得广厦千万间”,孩子眨眨眼,好像忽然理解了那句诗不是在讲房子,是在讲心情,这种感觉课堂上很难教,非得站在那间破茅草屋前面,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才能懂那么一点点。
都江堰那天出了太阳,岷江的水哗哗地响,孩子趴在安澜索桥的栏杆上看脚下的激流,回头问我:“两千多年前的人怎么想到这么修水坝的?”我说李冰父子是真的厉害,他点点头,很认真的样子,我们沿着鱼嘴走了一圈,他一直在数分流的河道,好像在做一道巨大的数学题,后来回酒店的路上他忽然说:“我觉得李冰比诸葛亮还会动脑子。”我心想完了,这孩子的历史观要跑偏了。
更后一天在大熊猫基地,他彻底放飞自我,举着手机追着拍幼年熊猫滚下木架的视频,笑了一路,中午吃担担面,辣得直吸气还非要加一勺辣椒油,嘴硬说成都的辣跟家里不一样,那天傍晚我们在锦里随便逛,他买了一个变脸玩具,一路走一路玩,五块钱的快乐竟能持续那么久。
这趟回来以后,他写作文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有一篇写诸葛亮的,老师给了个“优”,但我更欣慰的不是成绩,是有一天晚上临睡前他忽然说:“爸,下次咱们去敦煌吧,我听说那边壁画特好看。”成都的研学不是学了什么知识点,而是让他觉得,书上的东西原来是活着的,是可以摸到、闻到、尝到、走过的,那条路线我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孩子的记忆里了,比任何一堂课都刻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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