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先说个丢人的事,出发前我儿子举着地图问我:“妈妈,熊猫基地的‘熊猫’是不是跟迪士尼的米老鼠一样,是人扮的?”
我一口水差点喷在行李箱上,六岁小孩的世界里,所有大型玩偶背后都有个拉链,但这也让我下定决心,这趟成都之行,必须让他亲眼看看,一个两百斤的“糯米团子”是怎么把一棵竹子啃出ASMR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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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去挤人山人海的都江堰,也没在太古里摆拍,直接杀到了成都郊外的熊猫谷,报了一个叫“熊猫铲屎官”的研学营,说白了,就是花点钱,让娃去给国宝当半天保洁。
早上七点半,熊猫还没睡醒,我们先被老师拎到了“熊猫厨房”,一堆*和孩子围着一个不锈钢大盆,盆里是黄色的、圆滚滚的窝窝头原料,老师一边搅拌一边说:“熊猫吃的比你们讲究,这里头有黄豆粉、玉米粉、鸡蛋,还加了钙片,一会儿你们捏的时候,别捏成方的,熊猫挑食,看到方的扭头就走。”
我儿子捏得极其认真,捏出了一个长条状的、像海参一样的玩意儿,他眼神坚定地说:“这个熊猫肯定爱吃,它像竹子。”我心想,你懂什么,以我三十多年的人生经验,那东西烤出来像根法棍。
然后就是更刺激的环节——捡屎。
说实话,我对熊猫屎是有心理准备的,网上都说“不臭,有竹子的清香”,等真到了栅栏边,保育员用铲子铲起一大坨黄绿色的、带着完整竹节纤维的“青团”,我凑近一闻。
是有点竹叶味,但更多的是一种……潮湿的、发酵过的草料味,像老家牛圈里雨后翻出来的草垛,*谈不上“清香”,但也不至于让人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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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倒是兴奋得不行,戴着橡胶手套,拿着小铲子,像个考古学家一样,蹲在地上研究那坨屎的形状,他抬头问我:“妈妈,它为什么没嚼碎?它是不是嗓子眼粗?”
旁边的保育员笑了:“对咯,熊猫的肠道短,吃进去什么,拉出来还是什么,所以它一天要花十四五个小时吃东西,才能攒够营养。”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趟研学挺值的,不是因为孩子记住了多少科普知识,而是他突然对“消化系统”产生了诡异的兴趣,晚上回酒店,他拉屎的时候非要观察自己的“作品”,自言自语:“我的玉米没嚼碎。”
第二天,我们去了一个更小众的地方,叫“熊猫谷”的后山,那里有几只半野化放养的熊猫,需要走一段山路才能看到,那天小雨,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苔藓味,走了二十多分钟,远远看见一棵歪脖子树上,挂着一只熊猫。
真的是“挂”,它屁股卡在树杈里,脑袋朝下,两条后腿悬空,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周围三四个游客,没人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它翻了个身,差点掉下来,又用一只爪子勾住了树干。
我儿子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说:“妈妈,它会不会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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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但那一刻我有点羡慕它,我们坐飞机来,精打细算假期,费尽心机抢票,而它只需要找一棵舒服的树,把自己想怎么扭就怎么扭。
更后一天去了市区的熊猫邮局,孩子挑了一张明信片,上面印着一只戴着圣诞帽的熊猫,他让我帮他写:“亲爱的爸爸,我在成都看见了真的熊猫,它的屎是绿色的,我爱你,你也要好好拉屎。”
我一字不差地写上去,贴了邮票,投进那个绿色的邮筒,邮筒旁边有个成都大爷在遛弯,看见我儿子的明信片,操着一口川普说:“娃娃,你爸爸收到这个,肯定高兴得很哦。”
其实带娃去成都看熊猫,真不用做什么复杂的攻略,无非就是,让他自己捏一个难看的窝窝头,让他蹲在雨里看熊猫翻跟头,让他把一句关于屎的、有点荒唐的祝福寄回家,这些乱七八糟的、非标化的瞬间,才是旅行真正留下来的东西。
回来的飞机上,他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根从熊猫谷捡的竹枝——其实就是保育员修剪下来的废料,但我没告诉他,他梦里大概在跟那只恐高的熊猫说:“别怕,下次我带你坐飞机。”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了一句话:世界上更好看的风景,是孩子*次看见世界时,眼睛里那种不加滤镜的光。
对了,那个像法棍的窝窝头,后来被保育员拿去喂了一只叫“洋洋”的老年熊猫,洋洋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了下去,我儿子激动得跳起来:“妈妈你看!它吃了!它喜欢我的海参!”
我没忍心纠正他,就让洋洋成为*个欣赏“海参窝窝头”的熊猫吧,这年头,谁还没点怪品味呢?熊猫也是。
标签: 成都大熊猫儿童研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