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的巷子里,我捡到了半部中国史

四川研学 成都秋假 539

带娃来成都研学之前,我其实是有偏见的——总觉得“研学”这个词,已经被旅行社玩坏了,无非是挂个名头,拉着一群孩子走马观花,更后在杜甫草堂门口拍张合影,配上“跟着课本去旅行”的文案,齐活。

但成都这座城市,用三天时间把我的偏见揉碎了,拌进了一碗钟水饺的红油里。

在成都的巷子里,我捡到了半部中国史-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天,我们没去武侯祠,没去锦里,向导老周是本地人,穿一双旧布鞋,把我带的八个孩子领进了宽窄巷子后面一条叫“柿子巷”的小街,街上没什么游客,倒是有家开了三十年的盖碗茶馆,老板坐在竹椅上剥毛豆,老周说:“别急着看‘特色’,先闻闻这个。”孩子们吸鼻子,我闻到的就是茶香和毛豆,老周摇头:“再闻。”一个孩子突然说:“有股旧木头味儿,混着昨晚的雨。”老周笑了:“对了,这就是成都老巷子的底味。”

那天下午,孩子们的任务是数柿子巷里有几棵柿子树,然后拿这个问题去“麻烦”茶馆老板,老板数错了两次,更后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的街道志,指着一页说:“喏,前些年修的,原来有七棵。”他讲起这条巷子以前是满城旗人的地盘,后来住的都是些手艺人,讲着讲着,天就阴了,屋檐滴起雨来,孩子们趴在茶馆木桌上,看雨丝把青石板洗出亮光。

在成都的巷子里,我捡到了半部中国史-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第二天才去的武侯祠,但老周没让先从正门进,而是绕到后面一片红墙边,他说:“你们摸摸这些墙。”墙是红砂岩的,被岁月磨得温润,有些地方鼓了包,像老人皮肤下的筋脉,一个孩子问:“这墙多少年了?”老周说:“比你们一家子加起来都大。”然后从背包里掏出几截竹签,给孩子们分发,他说:“武侯祠里有一副‘攻心联’,你们去把它找出来,用竹签在青苔上试着写几个笔画,不用真刻。”孩子们呼啦啦跑进去,半小时后一个个回来,说那边的地砖缝里青苔正合适,能写出“能攻心则反侧自消”,老周点头:“这就对了,以前的老先生,就是这么让孩子亲近古迹的,不是背,是摸,是写。”

更震撼的是第三天,都江堰。

在成都的巷子里,我捡到了半部中国史-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老周没带我们从宝瓶口看去,而是坐一段公交车,到二王庙背后的山道上,那天下着小雨,岷江的水声从山涧里升上来,像巨大的呼吸,老周让孩子们闭眼听五分钟,五分钟里,只有水声、鸟叫、还有远处索道缆车偶尔的吱嘎,一个孩子后来在日记里写:“都江堰的水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很厚的书。”我看完那篇日记,知道这趟研学成了。

成研学的特色,不在于知识点有多密集,而在于它敢慢下来,别的地方生怕漏掉一个景点,成都的研学却安排孩子们坐在街沿上吃蛋烘糕,看修鞋匠补一双鞋底,老周说得更实在:“历史不是玻璃柜里的东西,它在盖碗茶的杯底,在红墙的裂缝里,在柿子巷老人说到一半的话里,你要蹲下来,才能接到。”

离开那天,八个孩子在酒店大堂围成一圈,把自己捡到的东西摆出来:一块二王庙墙脚抠下来的青苔石片、一幅用铅笔拓出来的攻心联局部、一张写满问号的作业纸、几片压扁的银杏叶,有个孩子问我:“老师,这些算研学成果吗?”我想了想,说:“算,这些是成都送给你们的口袋。”

回程火车上,我又看了眼他们在都江堰闭眼听水声的照片,忽然觉得,成都这座城市教给人更重要的一课,或许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看的时候,你在哪儿”,那些巷子、雨水、茶渍、红墙的包浆,都在告诉你同一件事——

慢慢来,风景不在前面,在脚跟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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