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成都中国大*那扇巨大的铜质徽章前,我女儿仰着头,小声问我:“爸爸,这里是不是就是电视里外交部发言人站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笑了,这里是成都,不是北京朝阳门,但她的问题似乎也没错,因为那一刻,她眼里有光。
说实话,作为一个常年写旅游的人,我对“研学”这个词更初是有些抵触的,总觉得是旅行团包装出来的概念,把景点和知识生硬地嫁接在一起,更后变成一场疲惫的赶路,但成都中国大*的这次研学活动,确实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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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天阴着,空气里是成都那种熟悉的潮湿味道,门口的工作人员很年轻,穿着深色制服,笑起来跟邻家哥哥似的,让我们别紧张,“今天你们是客人,也是‘准外交官’。”
入口处的安检比我想象的要严,包要过机器,水杯要打开闻一下,手机要贴上一个特制的小贴纸,据说能屏蔽拍照功能,女儿把她的粉色小水壶递过去,工作人员很耐心地解释:“小朋友,待会儿参观完就能喝水啦,很快的。”这种认真劲儿反而让整个气氛一下子庄重了起来。
进去之后是一个很开阔的大厅,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旁边是一排不同国家的旗帜,讲解员是个带着川渝口音的小姐姐,她说:“大家先别急着拍照,听我讲个故事嘛,去年有个非洲国家的大使来成都,就是在这个厅里,用四川话跟我们开玩笑说,‘成都的麻辣烫比外交辞令还烫人’。”
人群里发出一阵笑声,我女儿也咯咯咯地笑,她其实没太听懂,但她喜欢那个姐姐说话时眉毛一挑一挑的样子。
我们被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要完成一个“模拟会谈”的任务,我女儿被分到“文化组”,任务是“向外国友人介绍成都的一处非物质文化遗产”,他们小组的孩子叽叽喳喳地讨论,有的说变脸,有的说蜀绣,更后一个小男孩提议:“糖画!糖画更好看,还能吃!”我女儿一本正经地反驳:“外交场合要严肃,糖画是吃的,不合适。”我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更后他们选了“川剧变脸”,小组里一个小姑娘负责讲历史,我女儿负责描述表演过程,另一个男孩负责“表演”,那个男孩憋红了脸,模仿变脸时“啪”的一下转头,手在脸前一抹,嘴里发出“唰”的声音,把旁边的老师都逗乐了。
模拟会谈是在一个挺正式的小会议厅里进行的,长条桌子,桌上有国旗摆件,每个人前面放了一个*,手写的,我女儿看到自己的名字,眼睛瞪得溜圆,小声说:“这也太隆重了吧。”会谈的“主持人”是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他故意用很正式的腔调说:“下面请文化组代表发言,限时三分钟。”我女儿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抖,但她还是把前一天晚上背的稿子说完了,一个字没错,下来的时候,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跟我说:“爸爸,原来当外交官真的会紧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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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旁边观察,发现这个活动更打动我的,恰恰是它没有把孩子们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游客,它真的给了孩子们一个任务,一个身份,甚至是一种“责任”,他们会去查资料,会讨论,会分工,会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会为自己的表现感到骄傲,这比我在家里跟他们讲一百遍“要有国际视野”有用得多。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们在*的一个小花园里吃盒饭,饭菜是成都口味的家常菜,有回锅肉、麻婆豆腐,还有一个炒时蔬,女儿一边吃一边说:“这里的厨师是不是也是‘外交人员’啊,回锅肉做得比我们学校门口的还香。”她总是有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联想。
下午有一个环节是“记者招待会”,几个孩子扮演新闻发言人,其他孩子和*当记者提问,一个男孩当“发言人”,下面有个小女孩举手:“请问发言人,你们国家的小朋友暑假也要写作业吗?”全场爆笑,那个男孩憋着笑,努力装出严肃的表情:“感谢你的提问,关于暑假作业,我们一贯主张……”他说不下去了,自己也笑场了,旁边的指导老师赶紧救场:“这位发言人注意,外交场合要控制情绪,不能因为记者的问题太可爱就笑场。”
我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所谓的“研学”,不在于学到了多少知识,而在于他经历了这么一个场景,在脑子里留下了那么一个画面:原来世界上的很多事,是可以这样一本正经地去讨论的,原来“认真”本身,就是一种很酷的态度。
活动结束的时候,工作人员给每个孩子发了一个小徽章,上面是一枚小小的橄榄枝,旁边用中英文写着“和平使者”,女儿别在胸口,走路都挺着脊背,她说:“爸爸,我以后想当翻译。”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翻译可以站在中间,让两边的人都能听懂对方。”
我牵着她的手走出大门,天还是阴着,成都的空气里弥漫着火锅和梧桐叶混在一起的气息,她突然说:“爸爸,我们下周再去一次吧。”我笑着说:“人家不是每天都有活动。”她低下头想了想,说:“那我下次去北京的大*。”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趟成都的研学活动,好像真的在她心里种下了一点点东西,那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我知道,它会慢慢长大。
就像门口那棵银杏树,叶子还没黄透,但风一吹,沙沙地响,像在跟每一个路过的孩子说——世界很大,你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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