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朋友忽然发来一张传单截图,问我要不要给孩子报个成都研学,我说这才几月份,刚到春天就惦记暑假的事了,他说不只是暑假,清明、五一都有团,我一看,路线倒是很标准:武侯祠、草堂、熊猫基地、川菜博物馆、川剧变脸、蜀锦蜀绣体验,六天五晚,费用不算便宜,差不多够全家去趟东南亚,但*群里已经有人开始接龙了,一分钟没看手机,名已经报了十来个。
这事儿挺有意思,成都这几年在研学市场里火得很稳定,比西安、南京这些老牌历史文化名城还吃香,问*为什么选成都,答复基本一致:孩子喜欢熊猫,大人觉得成都“有文化还不枯燥”,这八个字听着简单,其实是研学产品设计里更难拿捏的一条线。
我认真翻了几个不同价位的成都研学方案,发现它们背后的逻辑确实很顺,熊猫是*张牌,谁都没法拒绝,大部分行程*天或者第二天一定先安排熊猫基地,孩子们戴着小黄帽,拿着任务卡,数数今天看见了几个“滚滚”,哪个在睡觉哪个在爬树,这当然跟“学”没多大关系,但你得让人先开心起来,小孩子一走几公里去“寻宝”,兴致能维持一整天,回来酒店大堂里都能听见他们在比谁拍的熊猫更多,*也觉得这钱花得值,至少孩子是真高兴。
.jpg)
真正有点意思的是武侯祠和草堂这两个地方,我以前自己去,走马观花,没多久就出来了,后来跟着一个研学团听了半程,才发现他们的讲解方式跟我们普通游客完全不一样,导游不会上来就背“鞠躬尽瘁*而后已”,而是先让孩子在门口看那副对联,问“为什么要攻心”,再从“攻心”讲到诸葛亮治蜀,讲到南中平定的故事,那帮小孩就围在那里,有人举手说“就像我们班里班长不能光凶人,还得让人服”,旁边的人都笑,但这话糙理不糙,诸葛亮要是只会行军打仗,也成不了后世文人反复写的那个人,草堂那边更微妙,杜甫在成都其实只住了不到四年,却是他一生中少有的安稳日子,讲解员带着孩子在茅屋前读“窗含西岭千秋雪”,说你们抬头看看,现在的天气可能看不见雪山了,但在杜甫那会儿,推开窗就是,孩子就真的抬头看,那种瞬间比任何课堂上的朗诵比赛都管用。
动手部分也是成都研学的强项,川菜博物馆里更受欢迎的是现场炒菜和点豆花,我见过一个团,小孩子们围着灶台,有模有样地翻锅,旁边一位大爷急得用四川话喊“火小了!大点儿!”小孩听不懂,但笑得不行,更后每个人端着自己炒的“小炒肉”拍照,油乎乎的,估计都不怎么好吃,可一个个都特骄傲,蜀锦那站倒是安静很多,一个老匠人在织机前一坐几小时,很多孩子看一会儿就没耐心了,只有几个留下来,问为什么要一直坐在地上,为什么线要分那么多种颜色,老匠人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手里从不停,我觉得这种偶发的、不是安排好的对话,才是研学里更珍贵的东西,它不输出知识,它展示一种状态。
问题也不是没有,成都研学太热了,热到很多机构把“研学”做成了“旅游加个小背包和小手册”,有些团一天跑四个点,到地方拍照、打卡、上车睡觉,好玩”,问学了什么,说不太清,*也觉得好像差点意思,但又说不上来,其实核心就一条:孩子有没有“动手动脑动脚”地跟这座城市发生过关系,而不是被带着看了一圈别人的生活,成都这座城市更大的优势不是有多少景点,而是它本身就有种让人放松下来的劲儿,一个到宽窄巷子只为了买个熊猫玩偶的孩子,和一个在巷子里蹲着看手艺人捏面人、自己上手试了半天的孩子,回程时的表情都不一样。
我觉得研学的本质不是提前学知识,也不是换个地方上课,它更像是把孩子从熟悉的秩序里拎出来,放在一个陌生的、温和的环境里,让他自己和世界产生一点摩擦、一点好奇、一点“原来还能这样”的瞬间,成都恰好擅长这个,不靠咄咄逼人的历史,不靠眼花缭乱的科技,就靠熊猫、火锅、一场雨和一条老巷子。
所以成都研学热,热得有点道理,但我还是跟朋友说,如果只是想去熊猫基地拍张照,那没必要报团,买张机票自己玩更自在,如果你期待的是孩子回来以后,还能偶尔在饭桌上说起“诸葛亮也纠结过”,或者在路过一丛竹子时随口说“杜甫以前就住在这种地方”,那这趟成都,也许真没白去。
标签: 成都研学活动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