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次听说“成都博物馆旅游团”的时候,我心里是有点犯嘀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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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博物馆,多安静、多个人化的地方,就该自己一个人,或者约个懂行的朋友,在玻璃展柜前慢慢挪,盯着三千年前青铜神树的纹路发呆,想象古蜀国的祭司怎样举行一场庄严的祭典,这忽然跟上一大群人,戴着统一的小帽子,听着导游手里的小喇叭……那味道,是不是就全变了?怕不是变成了一场大型的“文物围观”,还是限时的那种。
但架不住朋友热情相邀,说这个团口碑不错,主打“专业深度讲解”,行吧,那就去看看,集合地点就在天府广场西侧,那座沉稳的灰白色建筑脚下,好家伙,人比我想的还多点儿,男女老少都有,有扛着单反一脸严肃的,也有牵着孩子一脸新鲜的,导游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没举小旗子,就拿个不起眼的耳麦,开场白也实在:“咱们今天不是来赶集的,是来‘穿越’的,跟紧我,咱们尽量不挡住其他游客,也给自己留点发呆的时间。”
这话让我稍微安心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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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去,那股熟悉的、略带凉意的空旷感扑面而来,旅游团没往更热闹的临时特展挤,而是直奔“花重锦官城——成都历史文化陈列”的古代篇,人一多,难免有点嗡嗡的说话声,但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被导游的声音抓住了,他没背教科书,而是指着一片出土的陶片说:“看,这粗糙吗?但四千多年前,成都平原的先民捧出它的时候,可能正庆祝一次丰收,您仔细看这边缘,是不是有点不规则?我猜啊,制作它的手,可能还沾着旁边的泥土和稻谷壳呢。”
就这一下,那陶片好像突然活了,它不再是一件被编号的“文物”,而是一个连接点,顺着这个点,他讲宝墩古城的水利,讲金沙的太阳神鸟金箔为何薄如蝉翼,讲商业街船棺里可能藏着一位怎样的开明王朝贵族,他语速不快,经常抛出问题:“大家猜猜,这个铜罍是装酒还是装水?”“为什么说巴蜀图语可能不是文字,而是一种宗教符号?”偶尔有人答错,他也笑呵呵地接住,再引到正题上,这不像上课,更像一群好奇的人在共同破解古老的谜题。
旅游团的“结构性矛盾”还是存在,比如在镇馆之宝“石犀”跟前,里三层外三层,想静静感受这头李冰治水时留下的“神兽”的憨硕与威严,几乎是不可能的,导游也只能提高音量,快速讲完关键信息,然后约定二十分钟后集合,让大家自由活动,这二十分钟,就是属于自己的“博物馆时刻”,我躲开人流,去看那些不太起眼的汉俑,他们姿态各异,有的抚琴,有的庖厨,嘴角仿佛还带着一丝笑意,瞬间把人拉回那个“列备五都”的繁华锦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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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活动时,还观察到团里一些有趣的瞬间,一对老夫妇很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一个年轻女孩对着青铜人面像拍了又拍,找各种角度;几个中学生围在“汉代画像砖”前,争论上面车马出行的场面像不像现在的堵车,你看,旅游团像是一个“文化发生器”,提供了一个起点和些许线索,真正的火花,还是得靠每个人自己去碰撞。
更后集合在博物馆中庭,导游没做长篇大论的总结,只是说:“今天的‘穿越’就到这儿,希望某一件文物,哪怕是一块陶片,一个符号,能在您心里留点印象,成都的历史就藏在这座城市的街巷里,博物馆是索引,真正的正文,得大家去外面慢慢读。”
走出博物馆,下午的阳光正好,回望那座建筑,我觉得这次旅游团体验,更像是一次有向导的“文化探矿”,它无法替代一个人与文物静默相对的深刻体验,那种震撼是直击心灵的,但它提供了一种更轻松、更有脉络的入口,尤其对于时间有限、或者初次接触的人来说,它打破了那层知识的玻璃罩,把“高大上”的历史,变成了可以触摸、可以讨论、甚至可以调侃的故事。
成都博物馆旅游团,是文化朝圣还是走马观花?我觉得,它两者都是,又两者都不是,它是一次折中的、却未必低效的文化接触,它或许少了些孤独的哲思,却多了些共享的惊叹与好奇的涟漪,对于忙碌的现代人而言,这不失为一种打开一座城市厚重过往的、还算不错的方式。
毕竟,先要“看见”,然后才有可能“沉浸”,而旅游团,至少能帮你更有效地“看见”,剩下的,就交给每个人心里,那颗被偶然点亮的种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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