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去了趟青龙湖,不是去跑步的,扛着两顶帐篷、四个睡袋、一箱锅碗瓢盆,把自己扔进成都的春天里,九点到的,草坪上已经支起来十几顶帐篷了,花花绿绿的,像谁把调色盘打翻在草地上,有个大爷路过,探头往我们这边瞅了眼:“哟,这是搬家嗦?”我正扯着防风绳跟地钉较劲,头也没抬:“差不多,把家搬进风里住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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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全是玩,同行的同事带了俩娃,说想搞个“研学”,不能光让小孩瞎跑,于是出发前就塞给我一摞打印纸,上面列着观鸟记录表、植物辨认卡、夜观星空指南,我瞟了眼说你这比小学自然课还卷,他说你不懂,现在不都流行露营研学嘛,行吧,研就研。
结果*个“研学项目”是生火,三块石头垒个灶,树枝捡了一堆,打火机按了十几下,湿气重,愣是点不着,小孩儿蹲在旁边看得比我还急,后来跑去捡了把干松针,火才慢慢蹿起来,他爸在旁边拍照,孩子在烟雾里眯着眼睛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什么自然教育不教育的,光是把火点着这件事,就够一个六岁的小孩乐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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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煮了锅泡面,加了午餐肉和青菜,几个小孩端着自己的小碗坐在防潮垫上,吸溜吸溜地吃,汤汁溅在衣服上也不管,有个女孩问她妈妈:“为什么家里的面没有这里的香?”她妈还没回答,旁边小男孩抢着说:“因为这里有风啊,风把味道吹进去了。”他爸在旁边嗤一声:“你还懂风的味道?”小男孩不服气:“就是有,还有草的味道,还有湖水的味道。”我低头闻了闻自己的碗,确实是,方便面里裹着一股潮湿的青草气,说不上好闻,但就是跟厨房里的不一样。
下午没安排什么活动,就让他们在附近转悠,一个小孩捡回来半截蝉蜕,放在手心展示,薄薄的、透光的,像件没人穿的小衣裳,另一个发现草丛里有只瓢虫在爬,七八个脑袋凑过去看,谁也不说话,就盯着,我突然想起来,自己上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一只瓢虫,可能还是在小学的操场边,那感觉有点怪,好像蹲下来之后,世界突然就变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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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风大起来,帐篷被吹得呼啦响,几个大人手忙脚乱地加固,孩子跑来跑去帮忙递营钉,嘴里喊着“加油加油”,其实啥也没帮上,但那个热闹劲儿很讨喜,天色暗下去之后,湖对岸的灯亮起来,水面上一条一条的光在晃,我们没带专业的观星设备,就用肉眼找北斗七星,找是找到了,但还没等指给小孩看,云就飘过来糊住了,同事说没事,看到了就是看到了。
夜里躺在睡袋里,隔着防潮垫能感到草地的凹凸不平,翻个身就换个*,外面有蛙叫,还有不知道什么虫子的声音,细密密的,像在说悄悄话,小孩那边已经没动静了,估计是玩累了,我睡不着,就睁着眼看帐篷顶,看久了觉得那顶篷像一面鼓,风一吹,轻轻颤动。
第二天早上收帐篷的时候,有个孩子跑过来问:“下次什么时候来?”他爸说:“你先回去把‘我的露营日记’写了,写得认真就再来。”小孩脸一垮,转过身又去追蝴蝶了,我蹲在地上卷帐篷,手冻得发僵,但心里想的是,这趟挺值。
所以如果你问我露营研学到底研了个啥,我还真说不上来,可能研的就是那股子不方便:睡得不舒服、吃得不精致、一切都得自己动手,但恰恰是在这种有点笨拙的、临时拼凑的生活里,人反而对每一件事都更上心,火苗窜起来那一下的欢呼,泡面汤里混着的草腥气,还有小孩掌心里那只空空的蝉蜕,这些东西不太有“研学大纲”的样子,但哪一样都货真价实。
成都的春天短得很,再不出去,风就热了,带个帐篷,随便找个湖、找片草地就行,不用什么都准备好了再走——绳松了就再紧一紧,湿柴点不着就多捡点松针,露营这事儿,跟过日子一样,能凑合的时候别太讲究,该认真的时候别偷懒,基本就差不到哪儿去。
标签: 成都露营研学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