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一开始对这个红色旅游书画展并没抱太大期待,脑子里蹦出来的画面,无非就是那些千篇一律的革命宣传画,红底金字,高耸的纪念碑,严肃到让人喘不过气的艺术形式,但真正走进去,我才发现自己错得*。
展厅设在成都一个老厂区改造的艺术空间里,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子墨香混着老木头的气息——那种味道,很像小时候去爷爷家翻旧东西时闻到的,不精致,不*,但让人安心。
这次书画展的主题叫“笔墨长征”,据说集合了全省近百位书画家的作品,与官方展览不同,这里的每幅作品都带着各自的温度,有人画雪山草地的壮阔,但也有人画的是红军战士啃冻土豆时的那个苦笑;有人写“万水千山只等闲”的豪情,但角落里还有一幅小楷,抄的是战士写给母亲的家书——“娘,冬天要到了,记得多添一件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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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噔一下。
展出的作品里,我更喜欢一幅叫《渡口》的水墨画,画的不是人来人往的场面,而是一个老船工坐在岸边的背影,画上题着几行字:那一年,我把他们送过去,就再没见过,他们中有人喊我“船爷爷”,有人和我分过一口干粮,后来,都留在了对岸的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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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表达让我觉得,红色记忆不是教科书里被凝结成符号的文字,而是无数个普通人在特殊年代的挣扎与选择,哦对了,还有一位书法家的作品让我印象特深,他用狂草写《七律·长征》,但署名处故意把纸揉皱又展开,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感,后来听策展人说,这位老先生今年八十多岁了,父亲就是当年走完长征的老兵,他写到“更喜岷山千里雪”时,毛笔突然断了,他索性蘸着墨继续——那几笔断开的痕迹,反而像是雪地里滚落的碎石。
忽然想,我们这代人是不是太习惯用“崇高”来消化那段历史了?崇高到它变得遥远,变得像一面永远擦不干净的镜子,但这个展览把记忆拉低了,拉近到我们可以平视的距离——一个战士的鞋,一碗青稞粥,一封没写完的情书,甚至几个红色旅游景点的手绘路线图,都带着人间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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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年轻姑娘站在那幅渡口画前发呆好久,我问她觉得怎么样,她笑着说:“我爷爷就是泸定人,他小时候听他爷爷说过,红军过桥那几天,整个镇子里的狗都不敢叫。”她顿了顿,又说:“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历史,不是隔着玻璃看展品,而是在画里能闻到当年的味道。”
展馆里更让我意外的是互动区,放了很多临摹纸和墨,鼓励观众写下自己去过哪些红色景点,或者留下想对革命先烈说的话,我翻了翻留言本,有个孩子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谢谢你们爬雪山过草地,我现在能在教室里吹空调写作业。”旁边还画了个小太阳,另一位游客的字写得挺洒脱:“下次自驾走318,必须绕道泸定桥看看。”
这些笔迹,连同那些书法和绘画,都成了展览的一部分,它们不是官方叙事,没有高大上的口号,但特别实在,特别老百姓。
也许红色旅游本就该这样——我们不是去祭拜什么冰冷的历史,而是去见证一段有血有肉的人生,四川这个书画展,用笔墨把长征拉回到人间,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再宏大的叙事,归根结底,都是无数个人的故事拼起来的,而这些故事,值得一遍遍地说,一遍遍地画,一遍遍地写——只要我们心里还记得。
所以我决定,下个周末就开车去泸定桥看看,不是为了打卡,是想看看,那根铁索上的风,到今天还在吹着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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